要說我招災,我招來最大的災,不就是你李哪吒。
心里這般腹誹,我面上還擠出笑湊過去。金魚在少年手上不敢造次,身上的傷口大有裂開的趨勢。
到底是觀音的靈寵,哪吒沒有動用私刑,而是用池子里的蓮花為囚籠困住對方,這才開始盤問。
“你躲來我夫人這里,意欲何為是不是打她主意”
面對哪吒的詰問,金魚想裝死,又怕被收拾,背鰭動了動,發出了一個否定的音節。
“沒。”
面無表情的哪吒忽然裂出一個陰惻惻地笑容,手掌心里火焰燃起。
驚覺危險的靈感大王全身的魚鰭都動起來,撲騰著,焦急喊出聲。
“三太子別烤我是我先前聽聞手底下妖怪說花果山有福嶺有個龜仙人心善仁和,總是救助妖怪,就想著過來避一避,順便要一片龜甲來做防御。”
原來我做好事已經聲名遠播了,這些年來幫過的小妖,確實不計其數了。
哪吒沒有輕易相信,笑問,“只是要一片龜甲你吃人的時候,也只吃一根指頭”
對著這樣的逼供,靈感大王身為原形,好像都能流出瀑布汗,迫于壓力,他低聲下氣地承認道。
“原本是想吞吃了烏龜的內丹,再扒了她的殼,制作鎧甲。但、但是她對我很溫柔,給我療傷,又給我吃的,我眼下又打不過,就熄了這心思,想著在這休養一陣。”
這心理路程可真是跌宕起伏,搞得我看金魚的目光也充滿了鄙視。面對我這不信任的神色,靈感大王有些委屈,哀哀地在蓮花里游了一圈,情真意切地說。
“小龜姑娘,我真不會傷害你,我雖然壞,好歹也知恩圖報的”
我只看向身旁的花,“哪吒,我要不要去起鍋燒水了”
“別燉我啊我好歹是觀音菩薩的魚”
哪吒看我這退避的態度,輕笑地嘲諷,“你這臭魚,我家龜很膽小的,她信任你時,對你是極好。只是辜負了這情誼,想要再討回來,那可有些難了。”
我總覺得這句話是哪吒的現身說法,弄得我有點不好意思。
靈感大王本該被木吒收服帶回南海,現在又跑出來,無處可去不就只能在這待著。
哪吒想了一會兒,為這魚設下禁制,讓他在此處替我看家,等傷好了,再把他送回觀音處,也算是一個順水人情。
這算盤打得還行,有了約束,靈感大王也不敢再有二心,老老實實待在池子里,和周圍的鯉魚們作伴。
哪吒夜里匆忙而來,料理這件事,我以為他還要回天庭,卻不想少年伸了個懶腰,徑直走回臥房。
我跟著進去,他已在寬衣解帶,一副要休息的模樣。
走過去將他的外袍接過,我問“不去干活了”
“反正就一會兒的工夫,我要和你睡覺。”
看他這模樣,應該就是單純的睡覺了。如果有別的心思,我這會兒肯定被扒了衣服。
我笑著將少年脫下的衣褲掛在木架上,又為他拆了頭冠梳發。沐浴后的哪吒帶著一身清香擠進榻里,他展臂將我撈過去,然后陪著我沉沉睡去。
早晨醒來,枕邊已經沒有他的氣息,就連被褥都是涼的。這足以說明,他離開有一會兒了。
我照常做自己的事,去了趟花果山送蓮藕,帶回來一筐瓜果。削了一大盆,喂給后院的牲畜,路過池塘,我瞧見里面冒泡的靈感大王。
“小龜姑娘,早你拿著什么好東西呀”
晃動著美麗的蝴蝶尾,金魚圓潤又流暢的身姿已經讓他成為這里最靚的崽。
到底是觀音的魚,雖然對他不夠信任,但也不能太冷落。
走到水邊,我低頭問,“吃水果嗎”
靈感大王在水中一躍而起,畫出一條弧線,“吃的,多少都吃的”
我把桃子杏子等又切得更碎,一點點地投喂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