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素馨苑的正房,秦妧對鏡卸去妝容,露出一張出水芙蓉的嬌面。
涂抹桃花膏時,她轉頭叫來暮荷,“去灶房看看,早膳備好了沒。”
世子的院落有單設的小灶,裴衍是個喜安靜的,很少去府中的膳堂用飯。作為妻子,不說十成稱職,也有做到七八成,決不能讓夫君回來沒有飯吃。
暮荷點點頭,顛悠顛悠地走了出去,可很快就哭喪著臉回來。
“小姐,灶房的廚子們好生傲慢,眼珠子快長到頭頂了,都不拿正眼瞧奴婢。還說侯爺即將啟程,府中公子和小姐都會到膳堂作陪,素香苑今早不開火。”
秦妧頓住涂抹的動作,廚子們的話并沒有問題,可無人來知會她要去膳堂作陪。
自己貿然前去,是否會失禮
眼看到了開膳的時辰,秦妧吩咐暮荷去打聽一下三房那邊的動靜。
假若三房媳婦要去作陪,身為長媳,沒道理缺席。
從荷包里拿出幾兩碎銀,她叮囑道“探聽消息也需打點,這些你先拿著。”
暮荷收了銀子,快步離開。
春日閑情,三爺裴池瞧見院中榆錢兒滿枝,心里開始發癢,正巧父親今日離京,他也能去外頭尋點樂子,贏上幾把。
裴池和裴灝容貌相近,但裴灝面相偏硬朗,裴池偏陰柔,笑起來時壞壞的,嘴甜風流,能說會道,最討女子歡心。
坐在院中刺繡的妻子聞氏瞥見他臉上稍縱即逝的蕩漾笑意,就知他又坐不住想去外面逍遙了。
“我可跟你說,待會兒還有家筵,你把心給我收住了。”
聞氏是個看似精明的女子,嘴皮子也溜,想跟她爭吵,那是自找氣受。裴池是個花叢老手,哄女人自有一套。
很快,院子里就傳出鶯鶯軟啼。
葫蘆門外的侍女們低著頭把風,早已習慣了三房夫妻的放縱。
可初來乍到暮荷哪會習慣,聽得里面的聲音,鬧個大紅臉,趕忙拉過一個把門的侍女,塞過二兩碎銀,“好姐姐,我跟你打聽個事。待會兒的家筵,三奶奶也會去嗎”
侍女認出暮荷的身份,顛顛銀子,“是呀,我們奶奶也會去的。”
暮荷訥訥點頭,回去復命。
那就是說,聞氏收到了邀請。秦妧按按額骨,“世子可回來了”
“奴婢路過書房時,瞧見書房敞著門通風,應是還沒回來,在侯爺那邊呢。”
裴衍與父親議事,無暇他顧,更不提前知曉家筵的事,沒派人來知會這邊也是情理之中,但楊氏總不至于孤立她這個長媳,八成是有人從中作梗,攔截了傳信兒的仆人。
會是誰呢
秦妧沒有立即懷疑楊歆芷。
能在侯府立足、口碑極好的表姑娘,心計和手段不會太過露骨。
想揪出作梗的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與婆母對證,從第一個傳口信的人入手,順藤摸瓜。只是,這點兒小矛盾就要驚動婆母,未免小題大做,落下個愛告狀的名聲。
反正是受了邀,落落大方地前去,先應付了眼下再說。
打定主意,她換了一條月白抹胸,搭配欹紅百褶齊腰長裙和同色抹領褙子,手搖忍冬流蘇團扇,綺粲華麗地出現在膳堂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