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出世態炎涼,秦妧不知哪來的底氣,竟將小家伙往自己身后帶了帶,柔而嚴肅道“太子殿下乏了,兩位先回吧。”
三皇子挑高眉頭,這才看向眼前的陌生女子,腦海里不自覺蹦出一個詞。
瑰姿昳貌。
以為她是新晉的東宮女官,想要借機向太子表忠心,三皇子面露蔑意,話語更是犀利,“哦,不是有人請本皇子來道歉的么你是覺得誠意不足,替太子殿下婉拒了誰給你的膽子,啊”
“我給的。”
沒等秦妧回答,一直緘默靜坐的裴衍開了口,執壺的手上,一枚嶄新的翡翠銀戒戴于食指,于暖陽中,散發冽冽寒光。
三皇子在對上裴衍的視線時,氣勢明顯弱了一截,“若沒記錯,裴相還在燕爾新婚,怎地替旁的女子說起話了不怕尊夫人吃味兒”
“這里沒旁的女子,只有內子,三殿下可還異議”
三皇子詫異不已,忍下憋屈,朝秦妧一揖,“不知夫人身份,失敬之處,望海涵。”
秦妧面容淡淡,不想再與這個傲慢無禮的三殿下多言。她拉起小太子的手,走到了裴衍的身側。
小太子淚眼婆娑,終于有了被人撐腰的感覺。
一旁的安常保笑道“歉也致了,日后兄友弟恭的多好。”
可惜,裴衍并不買賬,“安掌印此言差矣,三殿下是臣,為臣者,頂撞儲君,怎可草草了之”
安常保維持著笑意,耐心十足,“那裴相還想怎樣”
裴衍忽然伸手,越過秦妧,將小太子拉到跟前,“殿下記住,有時候,以牙還牙是自保。”
安常保當即變了臉色,“裴相三思”
“三殿下動手時,怎么沒有三思”
在眾人的震驚中,裴衍將小太子的手捏成拳,“三殿下是如何打殿下的,殿下十倍還回去就行。”
小太子不確定地扭頭。
裴衍眸光平靜,用大手支撐著他瘦小的身板,向前推去。
緊接著,那個瘦小的身影走到三皇子面前,開始了拳打腳踢,雖沒多大威力,卻像是積壓過后的發泄,有股子狠勁兒。
三皇子連連后退,身體趔趄,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哐當”倒在地上。
他滿眼震怒,可最終也沒敢還手。
安常保看在眼里,閉眼深深呼吸,最后擠出笑,“裴相可滿意了滿意的話,老奴便帶三殿下回宮了。”
裴衍抿口茶,“問太子。”
安常保看向雙手握拳迸發出氣場的小小少年,本想用剛剛的態度搪塞,可又擔心遷怒到他,吃了拳頭,失了顏面,故而弓腰媚笑,異常恭維,“何苦呢殿下手背都紅了,快讓老奴瞧瞧,可別傷了筋骨”
雙手被大太監捧起,小太子扭頭看向裴衍,眼底亮晶晶的。
傍晚,送走了討厭的人,小太子拉著裴衍和秦妧不放,非讓他們陪自己睡會兒。
“這邊太冷清了,本宮好生無趣,少傅、師母,你們能不能講故事給本宮聽”
裴衍抽出自己的衣袂,“臣也許久不曾聽故事了,不如一起聽內子講起。”
小太子點頭如搗蒜,拉著秦妧的袖口央求,“好師母,就講一個”
敵不過小孩子的軟磨硬泡,秦妧眼看著裴衍帶小太子躺在床上,還扯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