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為自己倒滿酒,長指沿著碗沿打轉,“讓你難做了,是我的不是。”
“嗯”秦妧重重點頭,借著酒勁兒坐到了他的椅側,開始絮絮叨叨說起自己的難處,“你總宿在衙署,會讓母親起疑的。跟我回去好不好多晚都行,我等你”
為了表達誠意,她粉著臉頰,緊挨著男人的肩膀,像只貪了酒的小松鼠嗅到了松子的味道,憑著獵食的本能湊了過去。
又香又軟的美人陪在身側,裴衍卻是油鹽不進,停下筷箸,面無表情道“秦娘子自重。”
秦妧頭重腳輕,抱住他的左臂支撐身體,“你我是夫妻,怎么還自重”
夫妻
“不敢當。”裴衍曲起食指,抵在她的側額上,輕輕向外推,“誰家夫妻分房睡又是誰家的夫人會在新婚時就給丈夫身邊添人”
“我錯了。”
秦妧徹底醉了,抱著他的手臂耍賴,試圖蒙混過關,完完全全展露出了最稚氣的一面。
她本也不知多精明的女子,只是世道艱辛,不得不偽裝成沉穩冷靜的樣子,去接受一茬茬的世態炎涼。逢人就笑,已融入骨髓,慢慢地,連她都以為自己是個過于懂事的人。
可裴衍看透了她的內里,知她多數時候都是在強撐,明明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娘子,卻要端著成熟穩重,笑對各路人。
可自己呢,明知道她的顧慮、處境和脆弱,卻依舊想要欺負她,想強行打開她的心門,硬闖進去,擠兌出其他男子,獨占心隅。
粗糲的掌心托起女子的臉細細打量,一點點描摹她下頜的優美曲線,裴衍認真問道“想讓我回府”
秦妧醉得支撐不住身體,不自覺向男人靠去,雙手撐在他肩頭,耷拉著眼皮發出一聲吟嚀,流露出困倦的跡象,“嗯”
裴衍欣賞著她醉后的嬌態,忽然站起身走向門口。
在上了門栓的一剎,眼底的晦澀卷入古潭,似能在靈魂深處聽得桃花落秋水的回響。
折回桌邊,他拉起秦妧,附耳道“我說過,我這人從不吃虧。想讓我回府,總要許以好處的。”
秦妧雙膝發軟,站立不穩,仰著脖頸歪倒在他懷里,身上的銀紅緞紋纏枝褙子松垮地搭在肩頭,被裴衍順勢剝了去。
紅衣落地,露出里面的半透雪衫,隱隱可見兜衣的輪廓。
裴衍攬著她后退,唇齒廝磨在溫熱的玉頸上,手也沒閑著,描摹起她凸起的鎖骨,隨后挑起雪衫的緣邊,一路延展。
秦妧覺得脖子疼、肩膀疼,連腰肢也像被折了個弧度,身不由己。她想要掙脫,想要喊裴衍的名字,卻被捉住腕子舉過頭頂。
系衣的裙帶愈發松垮,女子的唇間也溢出了別樣的妙音,如珠璣墜入細流,與卵石擦過時發出的清靈聲。
一墻之隔的外廊上,兩個年輕官員并肩走來,本是按著杜首輔的吩咐,來請裴衍去往公廨討論一份奏折,可遠遠看著緊閉的房門,兩人對視一眼,相繼犯難。
其中一人問道“嫂夫人還在里面”
“我也不知啊,你去叩門問問。”
“新婚夫婦你儂我儂,我才不去呢,要去你去。”
兩人互相推諉,杵在廊中干瞪眼。
屋子內,裴衍一邊吻著秦妧的肌膚,一邊將人往桌椅那邊帶,并沒有因為同僚即將叩門而放開懷中人。
桌上的幾樣小菜中,有一道桂花酒釀丸子,還以沾了蜜的花枝為點綴,看起來色香皆佳。
可裴衍無心品嘗,捻起盤中濕黏黏的花枝,掐開秦妧的唇,讓她銜在齒間,以防發出旖旎的聲響。
摻了碎花的蜂蜜從枝條滴落,一些滲入唇齒,一些沿著唇線流淌,又自嘴角流下,落在女子的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