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芝語攥著被撕開的衣裙起身,忽然被雷電映亮素面,“給我套衣裳。”
陳叔塞給她一個包袱,叮囑幾句后,轉身走出柴房,再次去往地牢
破曉朝暾時,陳叔在幾名心腹的掩護下,將唐九榆五人悄然送到了一處暗道前。
掀開被潮濕落葉覆蓋的木蓋,陳叔示意他們沿著地道離開。
這是裴勁廣給自己留的后路,可通往護城河畔,除了陳叔和兩名參將,再無其他人知道,換句話說,其余知道的工匠們,都被那兩名參將滅口了。
“下了整夜的雨,地道恐有積水,務必要小心,老夫只能送到這里了,趁著天還沒大亮,幾位快點離開吧。”
唐九榆扶著周芝語和阿湛下了地道,自己轉身朝老者一揖,“老先生大恩,唐某沒齒難忘,也必不會辜負老先生的囑托,掘地三尺,也會尋到您的家人。”
在裴勁廣身邊呆久了,陳叔早已練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他比劃個“請”,示意唐九榆盡快離開。
當木蓋被重新鋪上落葉,陳叔兀自嘆口氣。他盡力保全妻兒了,之后的路,就要由他們開拓了。至于自己,無論裴勁廣負隅頑抗還是棄甲投戈,都不會善終了吧。
望向放晴的天際,五旬的老者呢噥一句“離別無歸期,惟愿卿多福”,大步離去。
潮濕的地道里蛛網連片,蟲蟻眾多,唐九榆越過其余四人,彎腰向前探索著,以不算魁梧的身軀,為后面的母子二人遮擋了潛在的危險。
兩名仆人墊后,對視一眼后,都覺得他們這位平日里懶散的主子,變得有些不同了。
等唐九榆以手肘撞開護城河畔的蓋子時,幾人聞到了一股股清新的空氣,擺脫了被潮濕陰暗包裹的恐懼感。
冉冉旭日驅開烏云,漫霞曜曜刺目,唐九榆瞇著桃花眼,正在確定他們所在的方位時,忽聽灌木叢中傳來簌簌的聲音。
“有人。”
唐九榆張開雙臂,擋住周芝語和阿湛,戒備地看著從灌木叢走出的兩名男子,其中一人,他認得,是裴衍身邊的心腹,名叫魏野。
剛輪到自己來盯梢,就遇見唐九榆等人,魏野興奮之余,不忘四周觀察,隨后拉住唐九榆躲進灌木叢,問起了具體的情況。
不謀而合的兩撥人,在氣氛壓抑的湘玉城外,私語了片刻,因默契達成了一致。
唐九榆幾人隨魏野去往裴衍所在的村落,一路上都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除了周芝語。
恢復記憶的她,如同墜入冰冷的深潭,始終提不起氣力。
而當她“見”到裴衍,將當年的事情如實相告時,素來淡然從容的男子靜默良久,久到眾人以為他因父親的所為愧疚到無顏面對。
可裴衍哪里僅僅是愧疚,還生出了無法言明的悲痛,在秦妧擔憂地遞上退熱的湯藥時,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水,染紅了霜白的布衣。,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