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場尋藥之旅上,裴衍等人可謂翻山越嶺、風餐露宿,但依舊沒有找到那株藥草。
秉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們沒有放棄,在翻閱大量古籍后,去往了南方的一座小城,而恰巧的是,衛岐就出生在這座小城中。
熏風將至,在暮春的最后幾日里,一行人跟城中的百姓打聽后,來到一處陡峭的崖壁上,在一片片叫不上名字的草木中,分頭搜尋著。
而與他們幾乎同時上山的藥農里,混進一個做藥材生意的落魄賈商,也是為了那株藥草而來。
千金難求的藥草,可換手頭生意得以周轉,他怎會不用心對待。
在與魏野聊了一路后,那名賈商打趣道“若運氣好,遇著那藥草,咱們可要對半分才成啊。”
魏野雙手交疊,撐在后腦勺上,嘴里叼著一根狗尾草,好商好量道“聽說那藥草一株難求,怎么對半分這樣吧,若是你先找到,我們可以買下。若是我們找到的話,那就抱歉了,治病救人要緊。”
賈商笑了笑,“兄臺說的是。”
將他們的話盡數聽進耳中,正彎腰撥開叢叢草木的秦妧搖了搖頭,聽那賈商口氣,若是真讓他先找到,指不定要開出怎樣的價錢,還是先下手為強吧。
見前方聚滿了以鐮刀割藥的藥農,秦妧調轉方向,朝裴衍走去,“你在此處找吧,我去南邊尋尋。”
裴衍碰了碰被草葉劃破的指腹,叮囑她當心腳下的山路,“沒有我在,萬不可單獨去崖邊尋找。”
“嗯。”
回應之后,秦妧握著手杖走遠,于大片紅花酢漿草中,翻找起來。
而那賈商在漫無目的間,走到了秦妧的身后,見她尋得認真,說了句掃興的話“聽聞那藥草生長在雪山上,江南這邊怎會有呢估摸著是有些人以訛傳訛,誤導了咱們這些求藥者。”
“你可以放棄的。”秦妧語氣平平,沒有受到他的影響。在翻閱大量的古籍后,她和裴衍都可以確定,那藥草并非全部生長在雪山上,江南一帶也有分布,故而才會長途跋涉來到這里。
不愿與此人交談,秦妧握著手杖去往別處,在兩尺高的草叢中,發現了一株從未見過的植被,枝葉高挺,花骨純白,靜若幽蘭般的隱在日光中。
拿出褡褳里的古籍仔細對比后,秦妧心中慢慢生出微妙的感覺。她不確定這株植被是否是他們苦尋已久的藥草,但還是按捺不住激動,顫著手指輕輕觸碰了下。
古籍上說,那株藥草聞而不香,卻能在觸碰后,指尖留香。秦妧以鼻試聞,眸光發滯,連頭皮都有些酥麻。
留在指尖上的香氣,與古籍上的描述幾乎一致,如此說來,她九成九是找對了。
小心翼翼地挖出根系后,她手捧藥草跑向裴衍,歡喜之情溢于言表,可就在她喊出“時寒”時,斜后方突然出現一道身影,強行奪起她手里的“寶貝”。
秦妧抓著不放。
眼看著她的同伴全部靠了過來,賈商一時情急,扼住秦妧的脖子,掏出一把小鋼刀抵在了她的脖頸上,“都站著別動”
他已窮困潦倒,要靠這株藥草救急,決不能眼睜睜看著藥草落入他人之手
曜石黑瞳微斂,裴衍冷著臉逼近,剛要讓賈商放下刀,就聽賈商大吼一聲。
“我只圖藥草,沒打算傷人你們讓開,放我下山”
緊接著,是藥農們的聲聲驚叫,還有魏野的一聲怒喝“銀子和藥草全拿走,先放開她”
說著,拎起一個鼓鼓的錢袋,使勁兒地晃了晃。
賈商很精明,知道魏野是在轉移他的注意力,立即握緊小刀,抵在了秦妧的側額上。
魏野將錢袋丟了過去,“將人放了,我們讓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