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出來打電競他父母就和他斷絕關系了,別說后面的出柜。
他媽聽說了他男朋友車禍沒了,但連條安慰的話也沒發對于沈時星來說,她不潑冷水說刺激話就是好的了只發了條消息,說他爸最近看上了輛車,讓他多打點錢。
沈時星的性格如此也是家庭因素使然,說好聽點是隨和溫柔,說直白點就是性子軟,不愛與人爭辯,逆來順受。
與之相反,謝韶川年少成名,又是家里的寵兒,為人處世都帶著一股狂勁兒,自信又張揚,渾身散發著肆意的光芒。
謝韶川就總是抱著他說,老婆我們性格互補,我們多配的。
有了謝韶川的感染和陪伴,潛移默化下,沈時星也自信了很多。
只是這束光很快就熄滅了。
悄無聲息、不打招呼、不留一絲痕跡。
又想到他了
沈時星望著窗外,不知不覺,空中飄起了雪花。
今年的初雪格外之早,十二月初就紛紛揚揚而落,把世界渲染成銀白的天地。
沈時星伸出手,靜靜看著掌心落入一枚晶瑩的雪花。
漂亮又炫麗,卻轉瞬即逝。
他穿的比較單薄,夾雜著雪的冬風吹了一會就感到冷了,于是關上窗戶,走進廚房。
這段時間過得渾渾噩噩,食材什么的也沒及時補。
沈時星打開冰箱,拿出了兩個雞蛋和一個西紅柿,準備簡單做個西紅柿雞蛋面。
做起來確實省事,之前休賽期和謝韶川住在這里時,有時候沈時星中午想賴床,就使喚謝韶川去做西紅柿雞蛋面因為他只會做這個。
又發呆了。
沈時星連忙給已經有點點焦的西紅柿加了開水,然后把炒好的雞蛋倒了進去。
另一個爐子上,面也煮好了,給湯里加了調料后他把面也倒了進去。
然而盛出面時,可能還是有一些心不在焉,沈時星被碗邊燙了一下,下意識松了手。
“啪”一聲,煮好的一整碗面就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啊”
他脫口而出“韶川”
熱湯濺在腿上,那滾燙的溫度傳來刺痛時,沈時星才驟然醒悟,他叫的那個人已經不會出現了。
不會像以前一樣,哪怕洗著頭也要趕過來幫他收拾,安撫他給他涂燙傷膏,把他哄好后再細心地收拾殘骸,然后兩人笑著一一頓炸雞配啤酒。
因為自我保護而在心臟周圍砌起的高墻出現了一絲裂痕,隨即越擴越大。
堅持了硬撐了這么久的精神,那些自我欺騙與安慰,在這一瞬間轟然倒坍。
沈時星靠著墻,慢慢滑倒在地。
他捂著臉,大聲哭了起來。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最后都沒什么精力了,眼前一陣發黑,沈時星才扶著墻站了起來。
他不是第一次產生不想活的念頭,卻是第一次下定決心。
但既然要走,這爛攤子還是要收拾干凈的。
沈時星沒有去管腿上被燙傷的痕跡,一邊默默流淚,一邊收拾了廚房。
他分幾家藥店,買了很多安眠藥,因為他聽說過如果在一家買的太多,會有好心的外賣員以防萬一報警。
但藥拿到手了,留好了遺書,沈時星還是走去了陽臺。
這個住處只有sea的人知道,除了謝韶川沒有人會來,如果隊友發現聯系不上他,來這里找他就會發現已經發臭的尸體。
那太不雅觀了,也會給隊友們留心理陰影。
而且沈時星本來就是想跳樓的,謝韶川的車禍讓他面目全非,他也想親自感受一下身體四分五裂的感覺。
生前已經活得夠小心翼翼了,死后就隨意一場吧。
就當是臨死前,也回歸愛人的懷抱了。
打開落地窗,寒風把他單薄的衣領吹得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