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詞坐在鏡頭外面,他和陳念之間就保持了一米的距離,但偏偏處在攝像頭的盲區。
等到都準備得差不多了,陳念用力地拍拍臉,強行壓住唇角的笑意,給傅天河撥打視頻電話。
鈴聲只響了兩聲就立刻被接通,短暫的延遲后,手機屏幕上出現了傅天河的臉,角度相當死亡,他趕緊手忙腳亂地把手機靠墻支在桌上,眼中滿含期待地盯著鏡頭。
“晚上好。”傅天河主動問道,“吃完飯了嗎”
“已經吃完了,沒什么問題我們就先開始吧。”陳念裝作是陳詞的樣子對他說。
但語調能夠刻意控制,眼神中的靈動和滿肚子壞水很難完全掩蓋住。
傅天河從這開口的第一句,就感覺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
但偏偏陳念低下頭,盯著他們的化學練習冊開始了講解。
“我發現你的基礎不夠牢固,很多記憶性的東西都沒能很好地記住”
少年低著頭,這個角度鏡頭恰好難以記錄他不斷張合的嘴唇,也就讓傅天河無從發覺,其實陳念的口型和他說出來的話,是完全對不上的。
因為有人正在著畫外音。
陳詞的話音結束,陳念才配合地抬起頭來,問對面的傅天河“聽懂了嗎”
傅天河“嗯嗯明白了,我基礎確實很差,畢竟從初中化學就不太好。”
“這個方面確實需要你自己下功夫。”這回是陳念親口說的,“要是你真能把成績提上去,肯定能變成咱班文化課的第一吧,好期待那時候大家會是什么反應啊”
傅天河愣了下,以他對陳詞的了解,少年肯定不會類似的說話。
難道說坐在他面前的人竟然是陳念
可如果是陳念,他又如何能準確說出自己在學習當中面臨的那些問題他不記得陳念成績有好到這種地步啊
“我來具體給你講講做錯的題吧。”陳念說著去拿旁邊的筆。
結果他的手一碰,放在桌邊的鉛筆咕嚕嚕地滾下桌沿,掉落在地。
陳念俯身去拾,身影有一瞬間消失在了鏡頭當中。
他俯身的姿勢很快變成了屁股脫離座椅,陳念直接蹲在地上矮著身子溜走,而旁邊早就準備好了的陳詞蹲著移動到椅子前方,把筆拾起來,又神態自若地坐了上去。
兄弟倆就這么神奇地在桌子底下完成了交接班儀式。
鏡頭當中重新出現少年拿著筆的身影。
陳詞伸手把三腳架上的手機拿下來,鏡頭開到前置,對準桌面上的練習題,從頭開始給傅天河講解他出現的錯誤。
傅天河聽得簡直滿腦袋問號。
倒不是他覺得講的哪里有問題,而是說,陳念竟然真的懂這些嗎
他雖然學得不好,但對于講課水平有著具體認知,此刻的講解言簡意賅,簡明扼要,直擊重點,半句廢話都沒有,就連班里化學成績最好的同學都達不到這種水平。
所以真的是陳詞
那剛才的話是他故意裝作陳念才說出來的嗎
可話語能騙人,眼神并不會。
傅天河跟陳詞私下里見面許多次,還從未見過他流露出如此狡黠的神情。
正當傅天河疑惑之時,又有一道不同的聲音出現。
“陳念,你在干嘛”
那是個年長男人的嗓子,傅天河一下就聽出來那是和他有一面之緣的陳家父親。
“在給同學講題呢。”鏡頭之外的話音又一下子變得俏皮起來。
“哦,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這一下徹底打消了傅天河的所有顧慮。
果然是陳念啊。
不知為何,他心里有那么一點點失望。
怎么回事正常情況下不該是陳詞給自己補習嗎難道說兄弟倆厭倦了互換游戲,決定在誰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再恢復各自的身份
未免也有點太殘忍了吧
傅天河腦子里莫名冒出了“殘忍”的這個形容,就好像他馬上就要被拋棄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