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詞低低地嗯了一聲,明明睡著前還渾身熱得像是要從體內冒火,現在卻又冷得打戰,全身都想緊緊縮起來。
應該是正處在升溫期吧。
他掀開傅天河蓋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坐好,在傅天河彎腰伸手之前,主動踩住鞋子“沒事,我自己穿就好。”
傅天河見狀,也不勉強,其他同學三三兩兩地離開客車,車廂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司機和帶隊老師知道陳詞不舒服,很耐心地等待。
陳詞慢慢把鞋子穿好,再將衣服遞給傅天河,他用力吞咽了兩口,明明只是睡了一個多小時,其間沒被使用過的喉嚨又開始發痛。
傅天河一直注意著陳詞情況,就連少年吞咽時喉結略顯艱難的上下滑動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從陳詞的書包里拿出保溫杯,擰開了蓋子遞給少年“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陳詞把鞋穿好,接過水杯。
不得不說,傅天河實在很會照顧人,也許是他從小生病,知道身為病號最需要什么,才能在如今做到面面俱到。
陳詞忍著疼痛,喝了小半杯水。
他的包有傅天河幫忙背著,兩手空空地剛一站起來,就猛然感覺到胃里一陣排山倒海。
胃部的抽搐牽連著食道一起劇烈蠕動,陳詞只是稍微一低頭,剛剛喝下去的水連同其他東西便瞬間涌入口中。
還好他嘴巴閉得嚴實,才沒當場吐在車上。
陳詞立刻抓住旁邊的座椅,在眩暈當中穩住身體,胃里還在接連不斷地翻騰,要把更多內容物擠出。
在陳詞發出嘔吐聲音的那一刻,傅天河就做出了反應。
他手忙腳亂地翻著背包尋找塑料袋,可啥也沒能找到,最后慌慌張張地兩手捧成碗狀,接在陳詞唇邊。
陳詞當然不可能真的吐在他手里,他直接把體育生推開,踉踉蹌蹌地從最后跑到前方車門,下車之后也不管到底在哪個地方,低頭俯身,終于吐出了憋在嘴里的東西。
大部分都是剛剛喝進去的水,還有一些中午吃下去,沒能完全消化的食物。
誰的嘔吐物都會帶著胃酸的氣味,就算是下凡的仙女也不可避免,陳詞總算把頂在食道里的水和食物都吐出來了,結果一聞味道,又忍不住更加劇烈的作嘔。
傅天河拎著兩個人的包,匆匆忙忙地趕過來,看陳詞吐了,趕緊來到少年身邊,輕拍著他后背。
陳詞分出來一些心神,伸手去推傅天河,想要讓他離得遠點。
從懂事時起,陳詞就不記得自己有如此狼狽的時刻。
只是因為太過虛弱,幾乎沒多少力道。
傅天河就是不讓開,不光不走,還要幫著陳詞拍背。
陳詞一直把胃里的東西全都吐干凈,只剩下一些酸水,才終于停住。
胃部因為痙攣被抽成真空,疼得他用力捂住,傅天河趕忙遞來紙巾讓他擦嘴,又從包里掏出一瓶嶄新的可樂,迅速擰開“快用這個漱漱口。”
陳詞喝了一口,可樂含在嘴里又吐出來,嘔吐物變得更加惡心,連他自己都不愿意多看哪怕一眼。
確定嘴里干凈了,陳詞就喝下兩口可樂,氣泡在胃里蔓延開來,有效地緩解了收縮和痙攣,讓他頃刻間舒服很多。
陳詞剛要感謝傅天河,就看到他朝著路邊花壇的方向跑去,體育生雙手扒著花壇邊緣,刨出一大抔土,又跑回來將泥土蓋在陳詞的嘔吐物上。
傅天河來來回回運送三次,總算把陳詞吐的東西全都蓋住。
他找不到用于清掃的工具,但這樣蓋住之后應該不會影響到其他路過的人了,就是得麻煩清潔工打掃。
“好點了嗎”傅天河拍著手上的土,詢問陳詞。
陳詞點了點頭,嗓音因為嘔吐格外沙啞“舒服多了。”
傅天河“那我們就趕快進去吧,你到房間里好好休息。”
帶隊老師正在辦理入住,并不知道陳詞在外面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