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從他身邊經過,收起草稿紙。
短暫的遮擋后,再度看到對方時,四目相對。
興許是傅天河目光當中的關切太過明顯,陳詞垂下眼眸,似乎再多看上一眼,體育生的視線就會將他灼傷。
老師清點完畢,宣布考試結束。
陳詞拿起桌上的文具走出考場,還沒來得及去找放在外面的書包,就被傅天河拉到了一邊“感覺怎么樣看著你的臉有點紅。”
“稍微有點難受。”
陳詞昨天身上一碰就疼,都說沒事,現在覺得有點難受,肯定是很不舒服了。
傅天河立刻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溫度又要隱隱約約地上來。
吃過退燒藥還是會反復燒起來,最好去醫院輸液。
傅天河當機立斷,“我去給老師們說一聲,就不跟著車回去了,直接陪你去醫院里打針。”
陳詞“感覺回家再去醫院也行。”
傅天河“現在回去你可能會在路上燒得很高,還是直接去醫院吧,咱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你早上都沒怎么吃。”
“不是特別餓。”陳詞把話題從自己身上移開,“考得怎么樣”
傅天河“還行,都做完了,只有最后一道題的最后一個小問題時間不太夠,匆忙算了個結果,也不知道對不對。”
陳詞“題目都會嗎”
傅天河“算是會吧,反正全都寫出來了,沒太遇見卡殼之類的情況。”
聽他這么說,陳詞放心了“那就好。”
傅天河關心著陳詞的身體,而陳詞則掛念著他的考試成績。
見傅天河又要勸他趕快去醫院,陳詞又更換了一個話題。
“你昨晚不是說有事要告訴我嗎”
周圍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傅天河昨晚確實有事想要告訴陳詞,只不過那時他正在氣頭上,有非常強的賭氣成分,如今一夜過去,他著實冷靜了不少。
如果陳詞不問,他也許都會忘記這件事。
但陳詞問了。
而且還是很認真地問了。
雖然是為了逃避去醫院輸液。
傅天河縱使有千萬思緒,此時此刻,腦海中間只能冒出令人激動的隱秘念頭
其實我本來沒打算這么早就說出來,誰叫你用這么一雙認真探究的眼眸盯著我,想要得到的答案呢
一直以來把自己擺在卑微位置的人,如果支棱起來,會是什么樣子
傅天河不清楚別人會怎樣,反正他在這一刻,突然獲得了無止境的超強勇氣。
其他同學基本上都收拾好書包走了,連監考的老師也帶著試卷帶鎖門離開,走廊上一時間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相比起稍顯蒼白的語言,直接行動起來,似乎要更加簡單。
傅天河雙手捧住陳詞的臉,讓他仰起臉來,他微微低著頭和少年對視,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超出了正常社交的范疇。
隱約之間,陳詞察覺到了幾分危險,想要向后退步。
但傅天河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在陳詞后退躲開之前,他就已經低下了頭。
縱使已經做出了豁出去的準備,傅天河在行進的過程中還是臨時改變了目標。
他的額頭緊緊抵在了陳詞額間,無比清晰地感知到微燙的溫度。
兩人這下是真靠得極近,近到鼻尖幾乎都要撞在一起,彼此急促又紊亂的呼吸交織,分不清是誰匆忙呼出的熱氣,又被誰吸入肺腑。
陳詞的臉和額頭很燙,但此刻最燙的,應該是那顆在傅天河胸腔中急促狂跳的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