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是用過姜檐的筷子,但那是姜檐吃了一道炸糕,他覺得味道焦苦,非要讓衛寂嘗嘗,就夾了一塊給他。
衛寂只好就著筷子咬了一口,他一點都不覺得苦,又香又甜,還挺好吃的。
衛寂屋中生了好幾個火爐,姜檐順手解了身上的大氅。
衛寂很自然從姜檐手中接過狐皮大氅,然后放到了掛衣的木桁上。
姜檐目光微閃,在衛寂看來時,他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穿過繪制著楓林魚鳥的屏風進了里間,也是衛寂睡覺的地方。
里面的擺設很簡單,西南角放著一面用來正衣冠的銀鏡,旁邊是博古架,上面放著成冊的書籍。
姜檐的視線在屋內一一掃過,然后慢步走到床榻,他褪了外袍跟紋飾著雷云紋的長靴。
沒想到他竟然上了床,衛寂立在原地一時有些懵。
“你這是什么模樣”姜檐似有不滿,“你都上我床榻好幾次,我也沒說什么。”
明明是姜檐要衛寂上榻的,從他口中一說,好似是衛寂上趕著。
衛寂自然不會跟姜檐爭辯,慌忙撇下眼,訥訥地說,“臣,臣沒那個意思。”
姜檐干巴巴道“你上來。”
衛寂只得走過去。
姜檐反客為主,昂著下巴說,“你怎么上榻連外衣都不脫”
衛寂身體一僵,低著頭慢吞吞將外衣脫了。
姜檐“靴。”
衛寂又將靴子脫了,他坐在床側,身體挺得梆硬。
衛寂床頭放著一排漆紅的倉箱,與案桌相仿,上面擺著一摞書籍,下面是四個小抽屜,最下面是帶鎖的箱柜。
姜檐從箱篋上拿下一個從未見過的物事問,“這是什么”
一個穿著短衣露胳膊露腿的小人兒,身上綁著三根線,一扯動線小人兒手腳便動了起來,甚是機靈古怪。
衛寂解釋,“皮影。”
他外公是做皮影的,他娘學過幾手,小時候為了哄衛寂開心,便教他做皮影。
衛寂自幼性子就靜,膽子也小,跟別的孩子坐不住不同,他搬弄這些手藝的小玩意兒一坐便是一天。
見箱篋上面還有一個,姜檐拿了下來,“這怎么還有一個”
衛寂“臣是做給弟弟妹妹玩的。”
姜檐聞言朝箱柜上看了好幾眼,見上面沒有皮影,便悶聲將這兩個小玩意兒放下了。
姜檐悶聲道“就做了兩個”
衛寂對危險有著本能的直覺,一聽姜檐這話不對,試探性地問,“殿下,也想要么”
“我才不要。”姜檐將那兩個皮影遠遠撥開,負氣地擰起英挺的眉,“討來的沒意思。”
見姜檐發脾氣,衛寂想也不想便道“本就想著給殿下做,這兩個試試手罷了,臣給殿下做的可以上色,殿下想要什么顏色”
姜檐聞言嘴角微微翹了一些,重新拿起皮影小人兒,“隨你,我又不是那么挑剔的人。”
衛寂此生就沒見過比眼前這位更挑剔的人,不過這話他可不敢明說。
姜檐盤著腿,兀自玩了一會兒皮影,余光瞥見上著銅鎖的柜子,長眉上挑,好奇里面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