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案桌上那兩卷沒拿走的經文,衛寂嘆了一口氣,他走過去卷好,重新放回皮質的卷筒中。
太子進宮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衛寂閑著無事翻出一冊書。
他心里亂糟糟的,擔憂姜檐見了太后會口出狂言,也為文昭小郡主沒來之前,那點若有若無的曖昧而心驚。
衛寂強迫自己不要多想,一字一句讀著手中的書,心神慢慢平和下來。
直到日暮西沉,姜檐披著霞紅的余暉歸來。
寒風入室,衛寂的心與翻飛的書頁一樣亂,僵坐在椅上,怔怔地望著站在門口的太子。
姜檐大抵是不好意思,視線與衛寂撞上后又飛快移開。
待他走近,衛寂才回過神,慌亂起身,胡亂問了一句,“太后沒事罷”
提及她,姜檐眸中滲出幾分冷意,“暫且活著。”
意識到自己起了一個不好的話頭,衛寂抿了抿唇。
姜檐解了外袍,隨手搭在屏風上,余光瞥了一眼衛寂,狀似不經意地問,“你睡了么”
衛寂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姜檐是在問他,有沒有在這里睡上一覺。
衛寂搖搖頭,“沒有。”
姜檐沒說話,遞給了衛寂一個通體發紅的果子。
這果子叫紅番果,是番邦進貢來的,春天開花,秋后結果,從千里之外趕路送過來,到大庸時已入冬。
沒來東宮之前,衛寂都沒見過這種果子,剝開外面的皮,里面是紅壤的果肉。
姜檐說,“番邦剛進貢上來的,估計明日才能送到東宮,這是我從御書房拿的。”
衛寂呆呆地應了一聲,手攥了攥袖口。
自打他說過這果子很甜,每年送到東宮的那幾顆紅番果都進了衛寂嘴里。
果子的皮很厚,不易剝開,姜檐拿起一柄金鑲綠松石鞘小刀,從中間切開了果子讓衛寂吃。
姜檐讓金瑞福拿來一個銀勺給衛寂,讓他用勺挖著果肉吃。
衛寂道了一聲謝,捧著紅番果咬了一口。
暑熱之地的果子大多都甜,汁水也很足,染在衛寂淡色的唇上,像搽了口脂似的,紅紅的,讓人想要親一口。
姜檐不自覺地挨了過去。
他投下的影子像一道延伸的網,一點點罩住衛寂。
衛寂感受到了姜檐的靠近,呼吸微滯,抬眸看著又開始散發黏糊氣息的姜檐,那雙略帶濕潤的眸像是盛滿了他。
這已是第三次,姜檐作出要親他的舉動。
衛寂大腦空白,喉嚨攢動,他身子一歪,驚得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姜檐回過神,忙將衛寂扶了起來,“怎么這么不小心,磕到沒”
衛寂直愣愣看著姜檐,面上泛著熱意,垂著頭不敢看姜檐。
姜檐瞧他滿臉潮紅,嘴巴也紅彤彤,呼吸變得急促,幾次俯身想要親他,卻又不知如何下嘴似的,遲遲沒貼上去。
最后氣悶地背過了身子。
沉默良久,姜檐背對著衛寂,干巴巴道“你說話”
衛寂腦袋一團漿糊,惶惶不安地問,“殿下要臣說什么”
姜檐偷瞄了衛寂一眼,“你的臉怎么那么紅”
衛寂不知他是明知故問,還是真的不知,唇瓣翕動,半晌才吐出一句,“臣也不知怎么回事。”
“我一靠近你,你就臉紅。”姜檐喉間的突結滾了一下,磕絆道“你,你是不是心悅我么”
衛寂腦袋轟的一聲,直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耳邊炸開了,他驚得險些跳起來,聲音不自覺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