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片刻,衛寂雙眼一翻,啪地歪過身子軟到地上。
他這番舉動嚇了旁邊那個小世子一跳,對方也不裝哭了,受驚似的看著衛寂。
衛寂雙眼緊閉,手不自覺發抖,他聽到有腳步聲走來,接著他便被一雙手托起來。
那小世子起身幫忙,將衛寂托到侍衛背上。
等衛寂一走,他便跪到了衛寂那塊地兒,搶先其他人霸占了火盆。
金福瑞候在馬車旁,瞧見黑暗處快步走來一人,背上躺著還在裝暈的衛寂,他這才長舒一口氣。
金福瑞輕喚了一聲,“小衛大人。”
聽到熟悉的聲音,衛寂才敢睜開眼。
金福瑞撩開簾布,“快進來,莫叫旁人看見。”
衛寂聞言,手忙腳亂地上了馬車。
金福瑞跟上去,拽過軟褥蓋在衛寂身上,口氣帶著心疼,“臉色這么差,凍壞了罷”
衛寂口中哈出白氣,凍得鼻尖通紅,卻還是說,“沒事。”
馬車搖晃起來,車夫駕著馬朝宮外走。
衛寂透窗朝燈火處看了一眼,忍不住問,“殿下呢”
金福瑞給衛寂掖著被角,“殿下是皇嫡子,還需留在宮中。”
衛寂沒再說話。
瞧了一眼隱在黑暗,沉默不語的衛寂,金福瑞又說,“殿下怕您凍壞了,所以先讓您回東宮,殿下自己應該是在太后棺槨守著。”
衛寂眼睫動了動,低聲嗯了一句。
看衛寂這個悶葫蘆樣兒,金福瑞有些無奈。
這倆人一個悶,一個傲,也不知能不能湊到一起。
到了東宮,金福瑞將衛寂領到了姜檐的寢殿。
衛寂腳步微頓,停在殿門口,面色犯難,“金公公,我還是睡客房罷。”
金福瑞“這是殿下吩咐的。”
衛寂還是停在原地。
金福瑞求道“您就行行好,辦不好差事,殿下一定會責罰咱家的。”
衛寂抿了抿唇,然后走了進來。
金福瑞拿出一個素白的瓷瓶,“殿下吩咐要給您上藥,怕您的腿傷再犯。”
衛寂一愣,繼而低聲道“勞煩公公了。”
他的腿以前受過傷,一到陰雨天膝蓋便會感到酸麻。
太醫說這種寒傷只能養著,還教了衛寂一個法子,冬病夏治,夏病冬治。
直白來說就是,冬天落下的病癥,要夏日仔細精養,反之也是這個道理。
衛寂是寒傷,膝蓋受過凍,為了養他的傷,夏季旁人都忙著避暑時,姜檐費盡心思,帶著他偷偷去泡湯泉。
正值酷暑,天氣炎炎,衛寂跟姜檐卻在湯泉里泡著,他硬生生熱昏過去兩次。
不過效果卻很好,果真如太醫所言,冬病需夏治,泡了倆月,陰天時衛寂的腿不再像先前那么難受。
見有效果,姜檐便開始四處尋法子。
還讓人給他配了這藥膏,前幾年一入冬,衛寂便天天搓敷,敷完還要用紗布裹著腿在火爐旁烤。
到現在他的腿跟正常人無異,稍微受點風寒也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