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寂送什么不重要,他要的是衛寂來找他。
衛寂攥緊被角,僵僵地點頭。
姜檐走后,衛寂窩在棉被中發了一身汗,又好好睡了一覺。
第二天燒便退了下去,只是精神還是不太好,他從床上爬起來寫了幾行經文,就被金福瑞派來的人攔住了。
金福瑞找了一個擅長臨摹筆跡的人,替衛寂寫了五卷經文。
太后棺槨送出京城后,百日內不許婚嫁,朝中官員還要著素服,用齋飯,姜檐作為皇嫡子在喪期內更要端正行為。
姜檐喜愛肉食,三個月不能吃肉,與他而言是一種折磨,更何況是為了他一直看不上的老妖婆,因此這幾日脾氣很大。
好不容易等到太傅授課,東宮的上下皆舒了一口長氣。
上課便意味著衛寂會來東宮,整個東宮誰不知他最得太子殿下喜歡
姜檐比平日早了一些時辰去書閣,他還特意給金福瑞解釋,“孤早膳吃多了,正好出去下下食兒。”
金福瑞連聲應和,“殿下早去,小衛大人也能早見到殿下。”
這話說到了姜檐心坎,嘴角壓不住地上翹,“孤也是這樣想的,幾日不見,他怕是想壞了。”
衛寂來了,金福瑞也輕松,繼續迎合姜檐道,“奴才也覺得。”
姜檐抱著這樣的心思去了書閣。
衛寂向來是第一個到,來后他會先拜一拜夫子像,行鞠躬禮,之后溫習一遍昨日知識,再算著時辰拿手爐給姜檐烘坐。
他每次都要比旁人早到兩刻鐘,姜檐過去的時候,衛寂已經來了。
只是今日書閣里面不止他一人,姜檐走進去便見衛寂與一人隔著案桌相望。
那人一身雪色寬袍廣袖,眉目如畫,金相玉質,氣度如朗月入懷。
衛寂似乎沒料到會在此看見他,捏著手中的書,神色怔怔,對方的目光也落在衛寂身上。
觀他二人的神色像是舊相識,姜檐心中生出一股濃濃的不悅,他強勢地走進去,隔開倆人相視的目光。
姜檐乍一現身,衛寂心口一震,立在他對面的白衣男子倒是從容不迫,躬身朝姜檐行禮。
“臣許懷秉,見過殿下。”
姜檐聽他自報家門,這才想起來前日他父皇說,岐孟許家弟子入京要給他伴讀半年。
教授他們課業的許太傅,是許懷秉的叔父。
許家在岐孟是名門望族,出過三公,而許懷秉開慧開得很早,自幼聰穎博學,有神童之稱。
他三歲識千字、七歲熟讀四書五經、十二歲一手好字叫價千金。
姜檐父皇前幾日見了許懷秉一面,叫他去東宮陪太子讀半年書,然后再入仕。
他覺得許懷秉有封侯拜相之能,想著自己百年之后,姜檐與許懷秉成為后人稱贊的君臣,一起將大庸撐起來。
這些年景文帝一直在幫姜檐培養能臣,從衛寂到方盡安,再到兩個世子,他們的父親都是大庸如今的肱骨之臣,只要他們繼承其父之志,便能輔佐姜檐。
誰知道一個兩個都不爭氣。
方盡安不用說,兩個世子生在富貴窩,養成了紈绔子弟,衛寂倒還不錯,是個忠臣,也會是一個實臣。
景文帝真正愁的是太子,至今他都沒在他這個兒子身上看到一個儲君該有的樣子。
姜檐的視線掃過許懷秉,后又看向心不在焉的衛寂,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他繃著臉問,“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