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檐并不好糊弄,“到底咬哪兒了”
衛寂只得答他,“小腿。就咬了一下,當時只是有些頭暈,過了一日便沒事了。”
姜檐“我看看。”
衛寂站著沒動,他不想讓姜檐看傷口,因為挨咬時他是坐的,腳尖不小心踩到伏在石塊后的淡黃斑點的小蛇。
因此咬的位置有些奇特,是膝蓋內側。
一般挨咬的都是小腿,衛寂不知該怎么跟姜檐解釋為什么這個地方挨了咬。
姜檐見衛寂遲遲不動,抬頭就見他眼神閃躲,姜檐耳尖不自覺地動了動。
他扭過臉說,“你什么地方我沒見過,有什么好羞的”
姜檐口中的你什么地方我沒見過,并非一句虛言,當初為給衛寂治腿,他倆赤膊在湯泉泡了兩月。
衛寂本來沒覺得什么,被姜檐這么一說,反而有些不自然。
僵持了良久,衛寂拗不過姜檐的意思,挽起褲管讓他看了咬傷的地方。
那條蛇不算太長,尖尖的毒牙,在衛寂左腿膝蓋內側留下兩個已經不太明顯的疤。
姜檐果然察覺到不對,“怎么咬了這里”
衛寂支吾著,“就不小心。”
姜檐抬眸瞅了一眼衛寂,衛寂動了動唇,擠出一個笑。
姜檐覺得他有些怪,但并未多想,看著那兩枚小小的疤,喃喃道“真的沒事會不會體內還淤積著蛇毒”
比起從馬上摔下來,姜檐覺得被蛇咬更有可能導致衛寂分化延遲,因為他從小到大磕碰的次數都數不過來,但還是順順利利由常人變為陽乾。
衛寂搖搖頭,“應當不會。”
他體力雖差,但并不羸弱,一年到頭很少生病,所真是真的中了毒不該如此。
姜檐盯著衛寂腿上的疤,擰著英氣的眉頭,時不時便會煩躁地嘖一聲。
衛寂不知他在想什么,心中越發不安,他偷偷地放下挽起的褲腿。
姜檐原本半蹲在衛寂身旁,后干脆坐在腳踏上,俯身趴在衛寂的膝上。
他枕著衛寂,仰面靜靜望著衛寂,仿若一頭乖順的大獸。
衛寂心神微動,僵坐在床榻上。
姜檐計較道“你就不該去涼州,這樣就不會被蛇咬,也能早些遇上我,你本來就該先認識我。”
聽到他這種黏糊糊的口氣,衛寂便覺得渾身不自在,不知該說什么好。
姜檐又問,“你被蛇咬了,他有沒有去看你”
衛寂一時沒反應過來,“殿下說的是誰”
姜檐的目光膠在衛寂臉上,將自己的不悅直白暴露給衛寂,“你別誆我,我都與人打聽了,他就住你隔壁。”
衛寂這才知道姜檐說的是許懷秉,不由張了張嘴,皺著臉,一副為難的模樣。
看他這樣,姜檐哼了一聲,拉過衛寂的手蓋在自己眼上,不想跟他說話。
衛寂有心哄哄姜檐,可想到今早許懷秉說的那些話,他思緒紛亂,猶如被石子攪亂的湖面,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最終衛寂只在心里長長地嘆了一聲。
哎。
平心而論,與許懷秉成婚,可以說是百利而無一害。
許家是真正的簪纓世家,四世三公,只要讀過書,便知道岐孟一氏。
這樣的門庭十分講究清譽,因此許家的兒郎不能納妾,不可狎妓,更不能休妻。
許懷秉的父母都留在岐孟,便是他成婚了,他們也不會常來京城,只是偶爾小住,這就少了許多齟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