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都不忘讀書,妙角心中更生憐愛,忍不住說了一句犯上的話。
“您讀書這樣刻苦,日后必定有大作為,可千萬不能糊涂,再跟侯爺犯倔。”
百善孝為先,大庸推崇以孝治家國。
覺得若一個人連父母都不孝敬,何談忠君、愛護百姓呢
妙角雖只是一個丫鬟,但在侯府這些年聽聞見識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想衛寂忍一忍,等考了科舉,入仕為官后,再娶一房妻,到時提出搬出侯府,這樣無人可指摘。
跟那些只知道受祖宗庇蔭的紈绔子弟比,像衛寂這種知恥上進的,反而有好名聲。
搬出去后,衛寂不與衛宗建住一塊,矛盾自然會少很多,回來探望一二,衛宗建總不會拉著臉。
如今衛寂還沒有入仕,傳出去跟衛宗建爭執的名聲,于他來說不是好事。
這種話不是她一個丫鬟能說的,因此妙角點到為止,剩下的靠衛寂自己悟。
衛寂聽懂了,知道對方是真心為他好,向她道了一聲謝。
妙角沒再提這件事,只問衛寂要哪幾本書,她現在就去他的院子取。
衛寂說了幾本書名,妙角沒讀過多少書,在心中念了兩遍,朝衛寂點點頭,便起身離開了。
原本衛寂還有些心灰意冷,被她這么一點,重新打起精神。
他一早就對繼承候位不抱希望,如今更是一點念頭都沒有,人還是要靠自己。
擺在衛寂面前的只有一條路,無論怎么樣他都得咬牙前行。
妙角找到衛寂要的書,用繩子從天窗給了他,接著又送下來一包荷葉。
打開荷葉,里面是幾個熱騰騰的包子。
衛寂仰頭朝妙角道謝。
妙角笑了笑,從天窗看了一眼衛寂,然后拍掉身上的土,恢復了端莊嚴肅的模樣。
衛寂身上裹著被子,吃著包子,在窗下認真看書。
直到天光暗淡,衛寂揉了揉眼睛,正打算緩一會兒時,門外又有開鎖的動靜。
咔嚓。
鎖鏈打開,鐵門從外被人推開,神色冷然的衛宗建走進來。
看見衛寂身上的棉被,以及角落的火爐,衛宗建并沒有說什么,只是將筆墨紙硯扔給他。
衛寂的腳被硯臺砸到,他忍著痛地抽回了凍麻的腳。
衛宗建居高臨下,語氣沉沉,“我說,你寫。”
衛寂沒動,他攥緊手中的書,壓著聲音問,“寫什么”
衛宗建冷冷道“我今日跟皇上說了,你身子骨不適,以后不便再去東宮伴太子讀書。”
衛寂心口一悶,下唇動了動。
衛宗建“從今以后,沒事你少給我出門,留在家中讀書。你若有那個本事一舉中第,搬出侯府另立門戶,日后怎么樣我也就管不著你衛大人了。但你一日待在府中,就得聽老子的。”
衛寂喉嚨發堵,如吞了火炭那般難受,連吐息都變得困難。
天下沒有哪一個孩子想被父母趕出家,這里縱是再不好,他也生活了這些年,也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