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寂從來沒買過宅院,不知京中屋宅的行情如何,更不知哪里有賣的,想著要不要找人問問。
剛從屋中走出來,迎面對上歸來的陸子鳴。
他似是一夜未歸,所住的屋子還上著鎖,一臉灰溜溜的,衣衫不甚整潔,像是從什么地方逃回來的。
看到要出門的衛寂,陸子鳴臉上才掛起了笑,“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好不容易考完,不睡個懶覺”
衛寂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并沒有問陸子鳴昨夜去了哪里,只是道“想出去逛逛。”
陸子鳴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皮,爽朗一笑,“正好我也沒有吃飯,走,我請你去吃醉仙樓的小籠包。”
衛寂婉拒,“我食過了。”
陸子鳴錯愕不已,咋舌道“若論勤奮,你說第二,怕是沒人敢當這第一。”
衛寂看著他,猶豫片刻問,“你知道購買宅院去什么地方么”
陸子鳴走南闖北,自詡沒什么事是他這個百事通不知道的。
陸子鳴“你要買宅院”
衛寂“有這個打算。”
陸子鳴倒是很熱絡,“等我吃飽飯,我帶你去牙行。你這個少爺模樣,一人去了那地方怕不是得被人坑慘。”
衛寂不想麻煩他,“不必了,我只是去隨便看看。”
“正好我也沒事,一塊去。”陸子鳴拽上衛寂,“走走,先陪我去吃早飯。”
陸子鳴不是京中人士,卻對京中的一應事物了若指掌,帶著衛寂去了牙行。
衛寂手頭雖有些私房錢,但日后他便要一個人養活自己,因此就想要找一處干凈的小宅院,宅子太大他怕自己養不起。
牙行的人一連帶他們去看了兩處宅子,衛寂不是很懂這些,倒是陸子鳴見解頗多。
“這處朝向不好,春秋兩季的時候,屋內肯定返潮。”
“這巷子又偏,住的人又雜,而且住在巷尾晚上不安全,回來的時候容易發生劫財物一事,不好不好。”
陸子鳴也是世家弟子,逼仄的小院子他看也看不上,一通說下來牙行的人臉色都不好了。
走了一天路,衛寂這個文弱的白面書生累個夠嗆,不曾想買個宅院竟這樣麻煩。
陸子鳴喝著茶水,慢悠悠道“房子的事不能著急,日后你要是留在京中,這房子可是要住一輩子的,將來娶妻生子也會在此處,自然要好好挑一挑。”
衛寂的腿都酸了,有氣無力地耷拉著腦袋。
這若是讓姜檐看見了,必定又要說他疏于鍛煉了。
姜檐此刻還留在宮中,下午的時候已經送來一些考卷來宮中給皇上過目。
往年不會要的那樣急,這次是為了教導太子,想姜檐多看看天下的儒生對水利、賦稅、商、農,以及前朝變法的看法。
姜檐看了幾卷便頭昏腦漲,可恨的是他父皇一會兒還要他看完說自己的見解。
或許能看到衛寂的考卷,抱著這個心思,姜檐總算打起了一些精神
今日實在太累了,衛寂吃過晚飯便睡了。
半夜他還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買下陸子鳴說朝向不好的那處宅子。
夢中的他已經在朝為官,身上穿著藍色的官服,頭戴紗帽,正在院中曬受了潮,快要發霉的書。
書冊中還有幾本是難尋的孤本,看著快要暈開的墨跡,衛寂心中焦急不已。
正在這時,穿著紅袍的姜檐走了出來,一雙星眸幾乎要冒出火光。
他懷里抱著一個藍布,沖著衛寂吼,“你還有心思管你那些破書,孩子都要餓死了。”
衛寂心中一驚,慌忙走過去,撩開疊成三角的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