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繼位后,一直大力發展商業,街面的鋪子比以往多了不少,關門的時辰也是一延再延。
這個時辰街上還要搖賣的販夫,鋪子從街頭一直開到街尾,燈籠似織布的線一樣密密麻麻,匯成一條游龍。
虞姑姑左右環顧,沒見到東宮的馬車,心中不免牽掛。
嘆了一口氣轉身正要回宅子,便聽到馬蹄踏著青板石的脆響,一匹高大的馬出現在街頭。
待它走近,虞姑姑終于認出是東宮的車馬,她面上一喜,快步走過去。
姜檐停穩車,便背著飲醉的衛寂下了馬。
看到伏在姜檐背上一動不動的衛寂,虞姑姑心口亂跳,“這是怎么了”
姜檐背著衛寂走過來,對虞姑姑道“去備些熱水來,他喝了些酒。”
虞姑姑趕忙應了一聲,跟在姜檐身后進了宅子,之后她便去了廚房。
爐上放著一個大鐵壺,虞姑姑倒了一些熱水出來,又加了一些涼水,兌好水溫,拿干凈的帕子去了衛寂的屋。
她進去時,姜檐已經將衛寂的鞋跟外衣都褪了下來。
虞姑姑將溫水端過來,坐在床旁的姜檐自然而然接過她手中的帕子,放進盆中,浸濕后擰干多余的水,然后給衛寂擦臉。
看著姜檐熟稔的動作,虞姑姑心中不可謂不驚。
先前衛寂來太傅府養病那幾日,姜檐每日都來,來了便跟個黑門神似的坐在屏風后。
她很少見姜檐開口,每次端藥進入時,房內都是一片安靜。
屋內的兩人隔著一道屏風,也似乎也隔著一道心,氣氛很是古怪。
可即便無話可談,姜檐也會每日都來,也是從那時起,她懷疑姜檐對衛寂有其他心思。
后來他倆總算說話了,但大多時候是姜檐在說,口氣在虞姑姑聽起來有些驕橫。
而衛寂那樣軟和的人,自然諾諾應是。
看著此刻神色柔和的姜檐,她著實沒想到脾氣看起來那樣不好的太子,竟然還會細致的照顧人。
床上熟睡的人,眼睫忽然動了動,眼皮慢慢睜開。
見衛寂醒了,姜檐停下來問,“不舒服,還是口渴了”
醉后很容易口干,姜檐剛要去端水,衛寂卻搖了搖頭,他支著昏沉沉的腦袋坐了起來。
姜檐不解,“起來做什么”
衛寂目光飄忽,看了姜檐好幾眼,猶猶豫豫著不說話。
最后實在憋不出了,才小聲擠出一句,“臣想如廁。”
姜檐聞言不覺得有什么,對身后的虞姑姑說,“把恭桶拿過來。”
衛寂臉上更燥了,囁嚅著唇,細若蚊吶道“怎么能在屋中行這樣的污穢事”
姜檐皺起眉,“站都站不穩了,還要這么多講究出去萬一磕到怎么辦,而且人食五谷雜糧,又不是神仙,排泄哪里就是污穢的事”
虞姑姑看他一邊數落衛寂,一邊去給衛寂找鞋。
等衛寂穿上鞋,姜檐還跟著起身扶住他。
“院落小,不用走太多路。”衛寂不好意思讓姜檐扶著他去茅廁,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臣一人可以。”
姜檐摁住他,哼了一聲,“就你事多,這也不讓那也不讓,有什么好羞的,我又不是”
不等姜檐說完,衛寂紅著臉急道“臣沒有。”
“沒有就怪了,先前你還主動靠在我身上,現在不過是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