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檐不喜他這樣的自謙,皺眉道“什么淺薄你才不淺薄。”
衛寂磕絆了一下,只好改了口,“以臣之見,他是想借百姓向朝廷施壓,想要朝廷多批些銀兩給百姓補償。”
吳姓商賈在常白郡足有上千畝田地,便是每畝多補兩石的糧食,于他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圣上批下這么多銀子興建水利,這并非一朝一夕下的決定。
他寧可多補償這里的百姓,也不會隨便棄了這項大工程。
趙振勉可能是捏準這點,因此才搞出這些事想從中獲利。
若真是如此,實在是可恨可氣。
饒是衛寂這個好性子都有些惱,姜檐卻笑了,“若是如此那真就好了,幾千畝田地按到百姓頭上,一家能分到多少”
衛寂很快反應過來姜檐這話的意思。
“正愁找不到肥羊栽呢,他們倒是急慌慌把頭伸到我刀下,這就叫天無絕人之路。”
姜檐笑看著衛寂,“再多幾頭這樣的肥羊就好了,一會兒讓人查查州府大戶商賈,還有這些門閥子弟們,朝這些肥的挨個宰一刀給百姓們補肉。”
衛寂知道這辦法很不妥當,但見姜檐眉目飛揚,盛氣與輝爭的模樣,他的唇角彎了彎。
看見衛寂在笑,姜檐停下了一切話語,傾身貼過來,飛快在衛寂唇角親了一下。
衛寂一愣,眼睫垂垂。
姜檐抽身離開后,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覺得不夠似的,他又去親衛寂眼皮。
只是親還不夠,他還要問,“你這里為什么長了這樣一顆小痣”
衛寂哪里知道他為什么會長這樣一顆小痣
在姜檐沒盯上之前,他甚至都沒過多留意,因為他很少攬鏡自照。
衛寂眼睫被姜檐一次一次壓下,一顆心簡直要跳到喉嚨,他抿著唇,小幅度沖姜檐搖了搖頭。
姜檐又忽然說,“我后肩也長了一顆。”
衛寂愣愣地望著他,見姜檐有些別扭地接著說,“與你的一樣,也是紅色的。”
先前姜檐沒有說過這事,十之是這兩日發現的,想到他在自己身上扒拉著找痣,衛寂的唇角再次彎了彎。
姜檐像嗅到魚腥味的貓,幾乎是立刻發現衛寂在笑。
似是猜到他在笑什么,姜檐有些羞惱地說,“我是沐浴時無意間看見的,不許你笑。”
衛寂趕緊止了笑,一臉老實聽訓的模樣。
姜檐嚴肅地看著衛寂,“他們都說陰坤眉下痣,陽乾肩后痣為好,這是正經事,有什么好笑的”
見姜檐一本正經,衛寂也不好問是誰說的,這話他是沒聽過。
不想再惹姜檐生氣,衛寂忙點頭應和他,“臣知道了。”
姜檐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又去親衛寂的小痣。
衛寂不大自然地垂下頭,他抓住自己的袖口,眉下那顆痣越發鮮紅,像一筆朱砂點綴在他眼皮,讓衛寂看起來精致俊秀。
到了晚上,衛寂要回自己房中時,姜檐板著臉特意叫衛寂等一等。
說完他便進了里間,衛寂不明所以地立在原處。
不消多時,姜檐只穿著一身素白的里衣走出來,見他松開衣帶,衛寂僵在原地。
姜檐褪下一側的衣角,露出半個右肩,讓衛寂看了一眼,又快飛拉好衣服,背對著衛寂說,“你回去罷。”
方才一晃,衛寂的確在姜檐肩上看到一抹小小的紅。
意識到姜檐留他,只是為了讓他看身上的紅痣,衛寂又想笑了。
只是嘴角還沒提起來,姜檐忽然轉頭看過來,衛寂嚇得趕緊拉平唇線。
在姜檐的逼視下,衛寂不敢有異色,輕聲道“殿下早些休息,臣先回去了。”
姜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衛寂不再多言,繃著神色轉過頭,走到門口時身后傳來姜檐的聲音,“不許你笑”
衛寂也不知他是真察覺出什么,還是在詐自己,動作微頓,然后拉開房門快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