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憐來不及回話,侍衛就將她帶離了城主府。
偌大的城主府只剩下白樂湛一人,他將紙張豎起遮住了自己的臉,低著頭輕聲說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讓白樂湛無法忘記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我早就說過你的愚蠢會害死所有人。”
白樂湛迅速的站起和對方拉開距離,散落的重要文件已經無法引起他的注意力。
“你殺了玉山城的人,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但是銀發少年的面容毫無波動,好像他的憤怒和戒備在對方眼中只是一幕幕的滑稽的喜劇。
“事到如今你還有這種想法,是真心這么覺得,還是在找理由不承認自己的愚昧無能”
白樂湛來不及回答,對方的聲音就再度傳來。
“那些失蹤者,那些死亡者,是被誰殺死的,你真的不知道嗎”
“是他們沒有遵守規則”白樂湛的眼瞳中充滿了猩紅色,右眼角的痣恍若淚滴,“如果他們一直處在我異能的庇護下,根本不可能變成異種”
他可以救下所有人,他的異能可以庇護所有人,只要契約還在,就不會再有人死在他面前。
“那你為什么在發抖”少年的聲音很冷靜,他向前一步和白樂湛四目相對,“不管你再怎么自我欺騙,你的身體反應已經在告訴所有人你慌了。”
銀發少年湛藍色的眼瞳澄澈干凈,恍若天空之鏡倒映出了世間的一切罪惡。
白樂湛看到了自己。
被冷汗打濕的黑色頭發狼狽的貼在額角上,他面色蒼白,渾身顫抖。
白樂湛甚至可以清楚的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以過快的頻率在他耳邊響起,一下一下好像在敲碎他的自我防御。
“承認吧,你根本救不了任何人。”顧祈安看著白樂湛的眼神逐漸破碎,在對方情緒最混亂的那一刻
圓球,備用能量給我
下一秒,白樂湛身后的影子開始涌動,它從地面上脫離出來,緊緊的依附到了白樂湛的身上
白樂湛清楚的知道,這是他的記憶,遍地的尸骸,遮天的異種,同伴的身軀來不及收斂就被前進的野獸踩碎,整個世界都是血一樣的猩紅。
他看見一個個曾經和他說笑的異能者被異種撕碎,又在他異能的庇護下用僅剩的半截軀體繼續拼殺。
而他只能站在安全陣地中看著這一切,因為他在這個時候只是一個c級異能者,不完善的異能只能庇護他周圍百米范圍內的所有人。
所以哪怕他只要向前移動幾步就能幫助對方躲過一次危機,他也只能站在這里,眼睜睜的看著一切發生。
焦急的聲音在他耳邊的響起“騎士長大人,這邊的陣線馬上就要被完全攻陷,教廷命您后撤保存實力。”
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我不能走,我走了這些人立刻就會死在這里”
“你快走,”說話的是一個左腿已經被異種咬斷的異能者,“你的異能很強,教皇大人說了,如果你能升到高階,就可以不受距離的限制庇護和你簽訂契約的任何一個人,你不能死在這。”
“我們的性命不重要,只要你升上高階,你就可以救下所有人。”
“我們受這么重的傷早就該死了,能在你的異能庇護下多殺兩個異種已經夠本了”
“快走吧騎士長,只要你活下去變得更強大,強大到可以庇護和你簽訂契約的每一個人,我們的死亡就是有價值的。”
異種越來越多,在異能者身上增添一道道致命傷,白樂湛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離開,他們就會立刻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