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已經初步掌握仙人的數據和秦斤換算,他腦子里馬上換算出來,一千石大致相當于一千二百斤。這是巴蜀一地的產量,而巴蜀,已經是秦產鐵最多的地區之一。
這差距何其恐怖
而天上授課的仙人語氣里,雖然有自豪,卻根本沒有震撼的情緒,連另外不知此事的兩人,也沒有對此表現出詫異。
李斯呼吸發緊這種表現只能說明,鐵的產量在她們的世界,甚至可能不是最突出的這樣大的數字,也許在糧食產量上,在布匹馬匹上,在修建驅道上,比比皆是。
何其恐怖的國力,李斯根本想不到,大秦要如何才能達到這種水平。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嗎
萬萬萬斤雖然是天方夜譚,但如今大秦也有了此法,改進之后,兩千石、三千石,甚至萬石,亦不遙遠。
重臣們都難掩激動。
丞相隗林感嘆道“倘若能學會仙人傳授的冶鐵方法,我大秦國力必將再上一個臺階”
當前,鐵是極其重要的資源,哪里都要用鐵,偏偏哪里都很缺鐵。
都說國之大事,在戎與祀。其實從根本來說,祭祀也是為了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歸根到底,國家實力強盛與否,在戎與農。
戎,戰爭。
兵甲,刀戟,最頂級的武器,都是鐵鑄。如今秦人能在草原上橫行,頂尖的兵器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但是如今,鐵制兵器還算不上“夠用”。勉強保證士兵的鐵刀供應,與每人裝配鐵甲鐵刀和鐵箭頭的箭之間,有很遠的距離。
農更不必說。
秦朝極重視農業,立法開墾,修渠利農,甚至開展耕牛比賽,給養牛好的人獎勵。樁樁件件,能做的不惜人力物力去做。可是唯獨鐵器,他們有心無力。
農人需要鐵器耕種,如今秦朝上下盡了最大努力,也只能保證買不起鐵農具的農人需要時,可以從官府借用,并且承諾如果損壞農具無需賠償。
但還不夠。
“若巴蜀能年產萬斤鐵,不光軍隊可富余些許,更能降低農具價格,保證人人都有鐵耒用也說不定。”治粟內史眼含期望。
始皇摩挲下巴“不知司馬昌有沒有記下仙人所說的冶鐵之事。”
司馬昌是鐵官,此次出行并沒有跟隨始皇同行,留在了咸陽。
丞相隗林說“司馬昌性情謹慎,面對職責內的事時,更是格外留心,想必不會錯過。只是”
始皇說“直說就是。”
隗林是司馬昌的舉薦人,與其私交甚好,也不愿意讓好友不小心耽擱大事,于是思慮再三,還是說出“只是司馬昌長處在于謹慎小心,不會偏私,對于冶鐵之事本身,卻只是熟悉過程,不至于讓下屬欺瞞的程度。”
言下之意是雖然司馬昌這個人特別好,辦事也特別妥,但是不是個發明家,這事雖然仙人講得特別好,咱們從無到有弄出來,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始皇十分理解,畢竟他剛剛也沒怎么聽懂
“李斯,”他發出指令,“你替朕擬一封求賢令,召天下英才能懂冶鐵之事者聚咸陽,所有能提高鐵量者,視情況加官授爵。”
李斯鄭重應諾。
始皇視線停留在天幕上,思緒卻已經飄遠。他想要最多的人才,最多的鋼鐵,最多的儲糧,最大的國土,最強的國力,最偉大的基業,和最長久的帝國。
秦國,從商君變法起,就種下了改革的種子,秦朝從不畏懼改革。
“另外,傳令下去,開咸陽學宮,廣邀天下有所長者,不拘學派,共學天幕。朕要讓天幕里每一個知識,都被大秦所用。”
始皇令下,帶著各地口音的傳令聲,即刻如水波紋蕩漾般,一圈圈傳遞在大秦的土地上。
咸陽
王翦望著天幕,伸出布滿老繭和傷疤的手“來人。”
仆從趕緊上前,聽到這位秦朝活著的傳奇說“備車,我要往瑯琊方向,迎接陛下。”
他的老妻聽到這話,大驚,問“良人不是已經遠離朝堂嗎”
王翦握住老妻的手“大秦將變,陛下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