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顧嶼深第一次見到南知。
她父母似乎是還沒回來,她又忘帶了鑰匙,被關在屋外。
懷里抱著個淺藕粉色的書包,站在門口路燈下,時而踮腳,時而旋轉,自顧自玩得不亦樂乎,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纖長。
她繃著腳尖輕輕旋轉,扭頭時忽然看到了站在晦暗處的顧嶼深。
少女歪著腦袋打量他,巴掌小臉,眼睛大大的,飽滿的粉唇,盤起的長發剛剛放下,有些卷,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著光澤,長長地垂在胸前。
然后她小跑著到顧嶼深面前“你也是住在這里的嗎”
仗著身高優勢,顧嶼深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淡淡“嗯”了聲。
“我叫南知,東南西北的南,知識的知。”少女一點不怕生,笑著自我介紹,“你叫什么名字”
他沒回答。
而南知一低頭就注意到他擦傷的手背,掌骨處有干涸的血,其中一道已經淌到了無名指的指節處。
她皺起眉,去拉他的手,想仔細看看傷口“你怎么受傷了”
顧嶼深沉默地將手抽回去。
小南知絲毫沒察覺眼前少年的冷漠,眼睛還盯著他手的方向,然后想起今天剛聽說的,朧湖灣的那些孩子們個個都是惹不得的主兒。
小南知舔了下嘴唇,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去打架了”
16歲的南知臉上有些肉,粉嘟嘟的,滿是膠原蛋白,也還未經歷過任何風波,從小在父母無微不至的愛意下長大,就連說話嗓音都有些模糊年齡的稚感。
她那模樣有點好笑,表情豐富,好像打架是件多了不得的事兒。
顧嶼深看了她一會兒,半晌,勾唇“怕了”
算是承認了。
她抬眼看了顧嶼深一眼,誠懇地點頭“有點。”
顧嶼深輕嗤一聲。
聽她又自言自語地說“怪不得人家說住在這里的孩子不好惹呢,原來是真的。”
顧嶼深沒那個耐心聽陌生女孩說話,轉身就準備走,又被她喊住了。
“喂”
她不知道他名字。
顧嶼深回身。
她食指指了指他的手“你不包扎一下再回家嗎”
南知剛剛從芭蕾舞老師那兒回來,包里就帶了跳舞要用的東西,其中有為了保護關節和腳尖的繃帶,倒也能用來包扎。
她坐在花圃旁的臺階前,從書包翻出繃帶,又往身側拍了拍,仰頭“你坐呀。”
顧嶼深坐在她身旁。
兩人身高差距大,遠遠看著一大又一小,還挺和睦。
小南知將他的手拿到自己膝上,他們就連手掌的大小都差很多。
她低著頸,額前的碎發落下來,被風吹得有些擋眼,她很小心地檢查了上面沒有殘留的臟東西,而后拿繃帶認真地纏繞上去。
包扎完,少女笑起來,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好啦。”
她歪著腦袋,問“作為我給你包扎的回報,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
“顧嶼深。”他回。
一曲舞結束,臺下響起鼓掌聲。
南知欠身致謝,抬起頭時掃過顧嶼深的臉,他也認真注視著她鼓掌。
不知是不是劇院內燈光晦暗,她覺得此刻顧嶼深的目光都溫柔到了極致,像春日微雨。
南知從側面下臺,換下芭蕾舞服,正打算去找顧嶼深卻被人叫住了。
是另一個芭蕾舞團的女生,跳的是雙人芭蕾舞,還有個男舞伴。
女生之前通過舞姬認識了南知,后來又從網上搜了很多南知的參賽和演出視頻,愈發佩服,于是趁這次機會有些問題想請她指教。
其中一個問題便是與男舞伴合作時要在男舞伴托舉的動作下完成一個大跳的動作,那個動作她總是做不到完美。
南知“我沒有跟舞伴一起跳過,但是這種動作主要應該還是核心力量和腰腹部力量,力量不夠就會做不標準。”
那女生問“那能不能請你稍微演示一下發力點呀”
“可以啊。”
男舞伴就在旁邊,南知走到他身前,男舞伴雙手放到她腰側,沒碰到,只是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