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左邊的房門,從門縫透出的剪影中看到男人摟著一個女人躺在床上,屋內傳來斷斷續續的喘息聲。
他推開右邊的房門,看到女人抱著一個陌生的男人,與另一邊的畫面分外相似
兩邊都憤怒地讓他“滾”。
伴隨著這道聲音,地板開始一塊一塊地塌陷,他只能不斷地向前跑,不知跑了多久,他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再睜眼,霍斯銘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白色的床上,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圍在床邊的人全都籠在陰影之中,他看不清他們的臉,只能看到那一雙雙失望的眼睛。
很快,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地離去,耳邊響起竊竊私語聲
“多小的概率才會二次分化啊,還分化成了oga,真倒霉”
然后床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荒蕪的地面上,高處響起一道尖銳的女聲
“反正你馬上也要離開了,這房間沒什么用,我讓人收拾了吧。”
他抬起頭,看到兩個沒有臉的小鬼嬉笑著將房間內的東西從樓上推下來。
東西墜落的瞬間,伴隨著“轟”的一聲,地面塌陷下去。
在不斷的下墜中,霍斯銘看到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一點點粉碎,像泡沫一樣消失在黑暗中
最終,他坐在了一張真金白銀所鑄成的椅子上,他面前被鐵欄桿所阻隔的水池后有一條游動著的鱷魚。
隔著那道欄桿,霍斯銘注視著鱷魚冰冷的眼瞳,心中有個念頭在不斷地提醒著他這就是自己想要的一切。
直到后頸傳來一陣劇痛,里面仿佛有有無數刀片在攪動一般,他痛苦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從后頸中爭先恐后鉆出的藤蔓將他牢牢地束縛住。
他在水中翻滾、掙扎。
他成了被關在籠子里的鱷魚
霍斯銘從夢中驚醒的時候,方才的窒息感很快便被頭疼欲裂的宿醉后遺癥所代替,他只感覺腦袋像灌了鉛一般的沉。
他皺起眉,在煩躁值即將達到頂峰的時候,模糊的視線中映出另一道身影,自己身邊好像還躺了一個人。
感受著掌心下傳來的異樣觸感,霍斯銘的目色愈發陰沉了起來
怎么會有人和他躺在一塊兒
到底是誰
然后霍斯銘看到了aha那張熟悉的面龐,對方的栗發被睡得亂糟糟的,有幾縷碎發從額前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側臉,一條胳膊還被自己壓在身下。
他的神情空白了一瞬,原本攥緊的手一點點松開,他的思緒開始逐漸回籠,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涌上腦海
霍斯銘煩躁地揉了下額前落下的碎發。
就
就他媽不該喝酒。
霍斯銘從沙發上起身的間隙,一條毯子從他肩膀上滑落,他愣了一下,然后便見aha原本緊閉的長睫顫了顫。
冉航困倦地睜開眼,他皺著眉頭揉了揉眼皮,與霍斯銘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比設成警笛聲的鬧鈴都好使。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一邊往后退一邊踉蹌地試圖從沙發上站起來,差點還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而從扶手上摔下去。
他人還沒完全站穩,就聽“砰”的一聲巨響,手機從口袋中摔到了地上。
冉航彎腰撿起手機,忽然聽面前的人啞著嗓音開口道
“昨晚”
冉航神情一僵,他匆忙地將手機塞進兜里,“那個,霍先生,我上班要遲到了”
在霍斯銘幽深目光的注視下,冉航沖他僵硬地笑了一下,隨即頭也不回地朝房門外走去,“我、我得先走了。”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后,他背靠著門板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救命
他怎么這都能睡著
冉航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自己離開時霍斯銘那探尋的目光
希望對方千萬別想起什么不好的回憶。
昨晚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沒定鬧鐘,早上自然就起晚了,現在距離他平時去咖啡店上班的時間還剩下不到半個小時,時間非常趕。
冉航沖去盥洗室迅速地洗漱了一番,然后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走到俱樂部門口,用手機一搜,才發現從這里過去咖啡店的交通很不便捷,需要乘公交車然后轉地鐵,還得走將近十分鐘的路,他現在趕過去基本百分百會遲到。
冉航嘆了口氣,想著先給店長發條消息說明一下情況吧。
正當他站在路邊準備編輯消息之際,耳邊傳來了汽車的行駛聲,一輛黑色的轎車忽然停在了他面前,后座的車窗緩緩搖了下來,露出了霍斯銘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
冉航愣了一下。
即便不認識牌子,他也能一眼看出這和他上次劃傷的車不是一輛。
氣氛沉默了幾秒,
霍斯銘見面前的人就這么傻傻地站原地毫無反應,他微不可覺地皺了下眉,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