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老太太厲害得很,再說我也確實累了。”
李四哥沉默片刻后嘆氣“干這行的都不容易,早點退了也好。”
磊磊問“那福壽堂還開嗎”
陸梨緩緩眨了眨眼,隨即點點頭,笑說“開呀,怎么不開。”
他們臉色放松下來。
這時淑蘭接到了電話。
“你好,福壽堂是,哭靈和樂隊都有,價格根據人數和時間分不同檔次嗯我們老板她”
淑蘭投來為難的表情,陸梨思忖片刻,點頭示意。
最后一單,就當做對哭靈生涯的告別吧。
“泉鎮鳳凰村,一位老大爺昨晚去世,遺體已經運回老家,靈棚也搭好了,喪主需要一支六人樂隊和哭靈人,做法事的道士和晚上的演出他們已經請好了班子。”
陸梨查看時間,揚聲招呼“行,打起精神,收拾東西準備過去。”說著點了點謝曉妮“你也一起去。”
“我”
“嗯,來了小半個月,總不能一直紙上談兵吧,跟去現場看看。”
小妮子不大情愿地“哦”了聲。
磊磊問“蘭姐呢”
“我負責攝像。”
“那九個人,車里坐不下。”
李四哥說“你坐后備箱。”
磊磊炸毛“靠,怎么又是我”
后備箱堆放音響設備和樂器喪服,正好還能塞下一人。
陸梨開車載團隊過江,到泉鎮,又往山里開了半個多小時,抵達鳳凰村。白色花圈已經擺到村口,喪主領著幾個晚輩出來接親戚和客人。
“村里的路太窄了,汽車進不去。”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上前打招呼“陸老師。”
“誒,你好。”
他戴重孝,應該是逝者的兒子“我們家還有一段距離,你們拿這么多東西,坐摩托車吧。”
說著指向石橋邊的幾個青年。
李四哥見摩托只有四輛“女同志坐,我們慢慢走。”
磊磊拖著音響跑得飛快“加上我”
那幾個青年也戴孝,大概已經載過不少客,疲憊心煩,臉色多少有點麻木,其中一個背對著點煙,匆忙之間望去,從圓圓小小的后視鏡里瞥到他漂亮的眉眼,陸梨片刻走神。
“阿旭”喪主喊。
他扭過頭來掃了下,置若罔聞,甩甩手里的打火機,可能快沒油了,好幾次才把煙點燃,然后他再次打量眾人,不耐地催促“喂,快點,走不走”
陸梨心想怎么會有人長得那么精致的同時透出一股欠打的氣質
還有,這人怎么好像有點眼熟
嘀咕的當頭,提著包往石橋走,淑蘭和謝曉妮已經上了另外兩輛摩托,那個叫阿旭的咬著煙發動引擎,陸梨抬腿跨上后座,將行李包放在兩人中間,雙手抓住后面的尾架,保持端正儀態,陸老師嘛。
剛坐穩,車子“嗡”地沖出去,好家伙,一個慣性讓她優雅盡失。
過橋,沿著快要干涸的水塘,石壁里長滿青苔,拐過村口,后面全是土路,磕磕絆絆,又窄,摩托開得又快,顛得人像隨時會掉下去摔個狗吃屎。
“大哥,”陸梨湊上前,在他耳朵后面喊“慢點兒行嗎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