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不等回應,笑笑,掛了電話。
陸梨臉頰滾燙。
霍旭西說中了她心底羞恥之處,那里住著一個與她年齡閱歷完全不符的女孩,爛漫無邪,理想主義。
在母親生病前,她也被保護得很好,無憂無慮,可以說一夕之間被打入社會泥潭,不得不逼迫自己迅速成長,如此大的撕裂,有一部分的她就永遠留在了過去。
她跑江湖,做生意,最忌諱被人看到不成熟。童稚遭人欺啊,她花了多大勁兒才混成老油條,怎么和霍旭西待著總被打回原形呢
丟人丟人。
陸梨晃晃頭,心里有些恍惚,如果清彥和幻想中的不一樣
可是怎么會不一樣他那么好,就算改變又能壞到哪里去
下個月就能見面了,這會兒卻被霍旭西一番話攪得心神不寧,陸梨屈指按揉太陽穴,想把自己的腦子摳出來清洗一遍再裝回去。
情感的問題琢磨不透,好在她還有擅長的領域,不必困在這里頭。
正好今天碰到大單,承接一條龍服務,福壽堂沒有固定團隊,每次接單,按照客戶需求組織人手。
這邊她和淑蘭商量著做前期準備工作,一頭粉毛的謝曉妮到店。
陸梨愣愣望著她“什么意思”
“新染的,那家理發店搞活動,打五折。”
陸梨端詳一番,淡淡開口“你頂著這么鮮艷的腦袋去葬禮上晃,合適嗎”
謝曉妮說“現在挺開明的,又不是舊社會,染個頭發而已,你也不用這么古板吧。”
陸梨正要發作,淑蘭握了握她的手,接過話,溫言提醒“我們這行對儀表有基本要求,工作的時候需要保持干凈整潔,不能奇裝異服,不能佩戴艷麗夸張的飾物”
謝曉妮嘀咕“又不是殯儀館,事業單位。”
陸梨“啪嗒”放下手機,往后靠著椅背,胳膊抱在胸前,冷眼看著她。
謝曉妮不吭聲,視線落向地面,身體微晃。
淑蘭嘆氣“你這頭發真的不行。”
“可是才剛染,而且漂過次,現在又讓我染回去,很傷的。”
淑蘭思忖“那就先買頂假發吧。”
陸梨沒工夫搭理這小孩,做完準備工作,換黑色制服,帶班子前往客戶家。
因為臨時找不到入殮師傅,陸梨和淑蘭親自上手,給老人凈身穿衣,入殮停靈。
接著安排靈棚搭建和靈堂的布置,打印挽聯,溝通流水席團隊
一條龍的工作繁瑣緊張,需要反復溝通,晚上外婆來電,聽見這邊歡快的印度音樂,大驚,問“喪事喜辦呢”
陸梨站在燈光鬼魅的靈棚邊,手夾香煙,瞇眼望著舞臺上穿露臍裝跳肚皮舞的兩個女孩兒“對,喜喪,客戶希望熱鬧些。”
“吵得要命,以后我死了弄安靜點兒,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陸梨皺眉嘖道“說什么呢。”
外婆又琢磨片刻“多請幾個肌肉男站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