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曾吃過辣的裴海棠立馬飆出了眼淚,手還一個勁地扇。
嚇得翠竹和翠玉急匆匆倒茶水。
朱少虞反應更快,直接舀上一小碗甜湯就喂到她嘴邊“快,幾口下去就能解辣,信我。”
全喝光后,裴海棠笑了“還是你有辦法,真不辣了耶”
隔壁包廂的裴珍珠將他們這邊的動靜聽了個一清二楚,她面上還能維持著溫婉的假笑,長長的指甲卻僵硬地劃過桌面。
吃飯接近尾聲,朱少虞起身去一樓柜臺結賬。
“多少錢”
“稍等,”掌柜的對照賬單,啪啪啪飛快撥打著算盤,“共計六十三兩銀子。”
六十三兩
朱少虞捏著錢袋子的手一頓。
他是從八品縣尉,月俸不到五十兩,顯然帶出來的銀子不夠。
“能賒賬嗎,明日還。”
“這不行,我們從不賒賬。”掌柜的毫不客氣地拒絕,翻個白眼直嘀咕,“沒錢,還點那么多貴菜。”
朱少虞沒做聲,徑直解下腰牌遞過去“我不會賴賬的,它抵押在這,明日贖回。”
掌柜的剛想甩幾句難聽話,目光懶懶地在腰牌上一瞥,下一刻,心尖一顫,長安縣縣尉
做生意的哪個不怕當官的
掌柜的立馬換了副嘴臉,點頭哈腰陪笑“縣、縣尉大人蒞臨,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頓飯小的請,小的請。”
說完,跪舔的狗似的,哈著腰,雙手奉還腰牌。
朱少虞淡瞥他一眼“不必,明日自來贖回。”轉身大踏步上樓。
掌柜的僵硬地捧著腰牌,額頭、背脊冷汗直冒。
朱少虞不知道的是,裴海棠出來方便,恰好撞上“抵押腰牌”的全過程。
裴海棠這才知道,官職低微的朱少虞手頭有多拮據
低頭看眼自個身上價值千金的梅紅色斗篷,小郡主頭一次意識到,若光靠朱少虞稀薄的俸祿,壓根養不起她這個娘子啊。
“看來,升官加薪,迫在眉睫啊。”
裴海棠揉著飽飽的小肚瓜嘀咕。
外出大半日著實有些疲累,一回到郡主府,裴海棠就鉆進臥房睡了。待她飽飽睡上一覺再睜眼,窗外已晚霞滿天,而地鋪上的朱少虞早沒了。
“四皇子呢”裴海棠美美地伸個懶腰,問守在一旁的翠玉。
翠玉回道“一個時辰前離府了,說是去縣衙處理點事情。”
“哦。”裴海棠點點頭,久睡腰疼的她選擇去院子里散散步。
郡主府很大,裴海棠一般只在主院這一帶活動。
今兒心血來潮,一路溜達到了清池院,這個小院是專供洗曬衣裳和被褥的,平日的裴海棠從不駐足。今兒無意間往里一瞥,居然挪不動步了。
只見里頭的一根纖細竹竿上,晾著一塊白色帕子,很眼熟。
裴海棠湊近了細瞅,居然是普渡寺里給朱少虞擦汗的那條。
“郡主,這條是四皇子親手洗了,再親自晾曬的。”看院子的管事上前稟報。
裴海棠一臉的意外。
隨后領悟過來什么,滿意地點頭“難怪當時不還,竟是預備洗干凈后再還啊。”
算他有心了。
當夜,為了給朱少虞營造還帕子的契機,裴海棠特意沒早早歇下,靠坐在東次間暖榻上,邊翻看話本子邊等他回府,不想,苦撐到三更天也沒見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