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滿整個電梯頂部的巨大雪白人臉,忽地裂開漆黑的大嘴,空蕩蕩的兩眼彎起來,露出一個無比怪誕的大笑。
雖然不是人類,但秦月心性依然還是個十六歲的姑娘,更何況她的生長環境是連恐怖片都沒有的時代。
乍然看見這樣詭譎的一幕,膽子再大也很難在這突如其來的驚嚇中保持平靜。
她下意識收回了視線,可也正是這一舉動,讓那張巨臉徹頭徹尾地確定了一件事她真的看得見。
狹小的電梯內氣溫驟降,貼著秦月后背的廂壁冷得像一整塊千年寒冰,連她這樣沒有體溫的僵尸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被她抓著衣角的中年男人劉兵更是被凍得渾身一抖,連牙齒都開始打顫。
但對他而言這里只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空間,他不知道那詭異的東西其實就在頭頂盯著兩人。只能緊攥著兩個道具,神色緊張地盯著正前方,如臨大敵。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用顫抖的聲音努力安慰著身邊跟自己女兒一樣大的女孩“姑娘,你別怕啊,千萬別亂動就在我旁邊待著,我有道具,咱們一定能活著出去”
然而,就在他說話的同時,秦月眼睜睜看著上方那張怪誕恐怖的大臉像流水一樣,化作白色的液體軟綿綿地流動下來,又在兩人正前方重新組合成一張完整的臉。
扁平的、將近一個成年人那么大、慘白的臉。
那只有一道豁口的“嘴”裂著一個極其怪異的大笑,兩只黑色眼洞中,時不時便會閃過一抹妖異危險的紅光,猶如兩條躲在暗處的陰冷毒蛇,窺視著探尋著他們的弱點,準備隨時一擊斃命。
越來越冷了。
秦月能感覺到氣溫變化,自身卻不會有太多感覺,可劉兵不一樣。
他抖得越來越厲害,連口中呼出的氣體都好像剛出來就變成了冰,身體幾乎立不住,雙腿顫得發軟,讓他不受控制地一點點往下墜。
他下意識將后面靠在了電梯廂壁上,下一秒又被更加冰涼的金屬墻壁凍得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劉兵受不了了,雙手在身前胡亂揮舞,大吼著嘶喊道“操,有本事你就出來弄死我們啊躲在暗處偷襲算什么本事你他媽在哪兒呢來”
“啪”
他亂揮的手剛好打在那張大臉上,發出類似巴掌扇臉的清脆響聲。
劉兵渾身一僵,聲音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變成了“咕嚕嚕”的怪響。
他的手甚至還貼在那張巨臉上面,連收回都忘了。
“咯咯”
巨臉咧著怪異笑容的嘴部發出難以描述的響動,下一秒,那張大嘴竟然飛速地變換了位置像活物一樣滑向面頰,對著劉兵那只手猛地咬下
就在這一瞬間,劉兵好像突然擁有了某種超乎尋常的力量,以極快的速度抽回了手。
“啪嗒”一聲,那只大嘴咬空了。
秦月正覺意外,下一秒,劉兵猛然回身,雙手迅速抓住了她的雙肩,用非常大的力道將她推向前方。
她的左側身體撞在了一片軟綿綿的物體上,撲面而來的腥臭味讓她意識到那張大嘴就在頭邊,只要一口,就能把她的整個腦袋咬下去。
其實劉兵能看見在他悄悄使用了道具“玉佩”之后。
它能幫助他感應到周圍所有隱藏在暗處的危險。
但當他看見眼前那張巨大的人臉時,就知道自己手里的另一個道具成了廢物黃符只能對付鬼魂和僵尸。
他發抖不光是因為冷,還因為死到臨頭的絕望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