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脖子上留下來,裴元丘看得心驚肉跳,靜靜地注視著跟前這位自己唯一的兒子,神色慢慢地陷于崩潰。
裴卿突然一刀子捅進腹中。
裴元丘嚇得癱在了地上,吼道,讓他們走馮超“大人”
沒聽清楚嗎,讓他們走
馮超也看到了裴卿腹中的刀柄,神色呆住,再也不敢動。
城門已被關上了大半,沒了馮超的人相攔,謝劭幾人很快沖到了城門口,跨出城門,急切地回頭,裴卿,快,跟上
裴卿一把抽出腹中的刀子,轉身往外,卻沒出城,肩膀頂住侍衛來不及合上的半邊門扇,使力往外一推,目光看向門外的謝劭,彎唇一笑,高聲道“謝兄,替我好好看一眼東都”
太子今夜痛下殺手,外面的怕是抵擋不住。他能多拖延一陣,謝劭活下來的幾率就更大。沒等謝劭反應,那幾百斤的城門重重地合上,發出了一道悶沉的聲響。
裴卿謝劭怒聲一吼,猛地回頭,沖向城門,一彎刀劈在門上,裴卿你出來,我們都能到東都。
裴卿的脊背抵住城門,臉色慘白,額頭細細密密全是汗珠,走
知道他不會出來,謝劭一腳踹在城門上,仰頭大罵“裴元丘,你個畜生虎毒不食子,你真要斷子絕孫嗎你把他放出來我帶他去東都。
破喉的怒斥聲,穿透城門,傳入裴元丘耳中,充血的瞳孔驚恐地看著后背貼在城門上,身下漸漸被血染紅的年輕男子。
那是他裴家唯一的兒子,是他曾經抱在懷里,親口教他喚自己為父親的兒子。
他這一輩子,除了他裴卿,再也沒有體會過何為父子之情,他已經拋棄過他一次,還要再拋棄一回嗎。
裴家當真就要斷送在自己手里嗎。
馮超,送他出去裴元丘從胸腔里震出一道怒吼聲,臉上的青筋暴顯。身后的弓箭手已就位,見裴元丘擋在了門口,將士怒聲道裴元丘你是要叛主嗎
裴元丘眼里只看到了裴卿身上不斷流出的鮮血,整個人瘋了一般,從身邊侍衛的腰間抽出彎刀,轉身對向太子的人馬,圣上有旨送謝公子入東都,爾等誰敢造反
他裴元丘爬在如
今的位置,用的是什么手段,依附的是誰,誰不清楚,怎么也沒料到他會反,太子聽得怒火中燒,恨不得一刀子要了他命。
將士也憤怒地看向他,裴大人可想好了。裴元丘沒答,再次催身后的人,送公子出去將士嘴角一抽,放箭
身后幾人急忙拉開城門,馮超拖著裴卿的胳膊,從門縫里把人遞給了外面的謝劭,還沒來得及退回去,一只長箭,穿入背心,突然往前一跪,忍痛艱難地交代謝劭“務,務必要救,救活公子。”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把自己從門縫里退出來,身體往城門上一壓,奮力喊道“快走”
門口的廝殺聲傳來,太子是要魚死網破了。
謝劭扶住裴卿的胳膊,同魏允一道將人抬了起來,許荀及時接應到人,指了身后一輛馬車,“三公子扶人先上車。
知道太子不會罷休,許荀翻身上馬,招呼人手,掩護謝公子入京,撤
馬車在前,許荀的人馬斷后,一路疾馳,兩刻后,終于達到了東都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