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下這江山,能安穩地坐上二十年,其中的艱辛和不易,沒人能比他更有體會。一國之君乃萬民共扶,自己付出了多少辛苦才換來了天下蒼天的安穩,誰也不能破壞,包括自己的
兒子,也不能。
劉昆弓腰“是。”
皇后元氏聽說皇上已經面見了謝家三公子,臉色一陣發白,急急忙忙趕過來,劉昆扶著皇上剛從御書房出來。
見到皇上的神色,心頭便“咯噔”一沉,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可是延兒他又惹陛下生氣了
不等皇上回答,皇后又急聲道“那孩子自幼在陛下身邊長大,對陛下的父子之情勝過了君臣,要是他有什么不對之處,陛下是他父親,把他叫到跟前來,好好說教,他定會聽陛下的話。
皇上搖頭,冷笑一聲,說教朕怕是沒那個本事了。
皇后臉色一變,忙拽住他衣袖,顫聲道“陛下,陛下是他的親生父親,兒子錯了,父親不教,誰還能教,他不過是一時糊涂,陛下
一時糊涂皇上冷哼一聲,厲聲道“假造圣旨,挑撥戰事,扣押軍糧,他眼里可有朕這個父親可有天下蒼生,黎民百姓
皇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陛下,他已經知道錯了,都怪臣妾,舍不得管教,陛下把他叫回來,臣妾定會好好訓斥
“晚了。”皇上聲音一軟,仿佛熬盡了全身力氣,你要是之前有這個覺悟,他也不至于走到今日這個地步,朕教不了他一輩子,你也不能。他從小日子過得太好了,不知何為艱辛,何為民生,沉迷于權術,不行儲君之責,怎能行諸君之權,借此機會,讓他自己好好反省吧。
這話是何意
皇后元氏一慌,拽得更緊了,“陛下,他可是您唯一的兒子啊”
皇上轉頭看向她,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他做了何事,是不是昏庸無能,朕別無選擇,都得將這天下交給他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厭惡,“別再逼朕追究你元氏一族,太子為何走到今日,你身為母后,也當好好自省,好自為之。
皇后一愣。
皇上抬手從她手中抽出衣袖,扶著劉昆的胳膊,頭也不回地回了寢宮。
翌日早朝,眾臣子早早便到了大殿之外,等候開門朝拜。
氣氛與前幾日突然轉了一個風向,元相立在一旁,面上
再無半點輕松,神色凝重,眼袋下一片清淤,一看就知道昨夜沒有睡好。
這回換成楊將軍主動前來同他搭話了,喲,元相這是怎么了,昨兒沒睡好這世上還有元相難眠之事
元明安豈能看不出他的嘲諷,轉過頭,不想搭理他。
楊將軍卻沒放過,湊過去悄聲道“聽說謝家公子昨日到了東都,許指揮去接的人,在南城內還遇上了刺客。”搖頭咋舌,也不知道誰這么大的膽子,這不是公然抗旨,不把陛下和太子放在眼里嗎。
元明安臉色越來越難看,楊將軍前幾日不是才生了一場大病嗎,怎的,吃了什么救命藥,突然意氣風發了
楊將軍笑了笑,“我那外孫昨日也回來了,托陛下的福,安然無恙,可不就是救命藥嗎。”元明安額角兩跳,腳步索性往旁邊挪了幾步,懶得再理他。
溫大爺也在隊列之中,暗中一直看著元相和楊將軍的方向,心中一陣忐忑。
朝中最近的暗涌,在朝為官者,誰人不知。
他進京為官,最為忌諱站隊,之前不論是元相的人還是裴元丘的人,幾番上門有意拉攏,他都沒有松口。
或許也是因為這一點,他才能做到底氣十足。前日突然傳來鳳城叛亂的消息,謝家牽扯其中,犯下了殺頭之罪。
謝家三公子是他溫家的姑爺,謝家一出事,縞仙必然會受牽連,身為大伯,他怎能袖手旁觀,即便是折了自己一身青骨,也得想盡辦法保全她。
熬了一夜沒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