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火并王倫之后,大伙清點他的私產,發現一匹千里馬,想必是王倫此前劫掠所得。那可真是一匹金戈鐵馬,通身純紫,嘶鳴如獅吼,往公用馬廄里一牽,那可是鶴立雞群,顧盼生輝,大家都看呆了。”
吳學究真不愧是靠嘴皮子吃飯的,幾句話就讓人入戲。
阮曉露驚訝不已“我不知道這事兒。”
吳用“當時大伙就商議,將這匹馬給晁天王騎著。晁大哥試了一番就下來了,說他也不是專業馬軍,騎著這名駒耀武揚威,比兄弟們高一大截,他于心不安,還是跟大家一起騎劣馬吧。”
阮曉露點頭。這領導不脫離群眾,是個好領導。
吳用道“大伙就說把這馬讓給林教頭。林教頭死命推辭不要,說他德不配位什么的。大家又要給我。小生又不會騎馬,豈能暴殄天物,是吧公孫道長也不要,說他一直是騎牛。”
阮曉露同意“這誰要都不合適啊。”
吳用閉目嘆息“所以這馬就一直養在公用馬廄里,尋常草料養著,也沒機會訓練奔馳,漸漸如常馬一般。后來它生病了”
阮曉露覺得可憐“讓我瞧瞧那馬成嗎”
吳用輕嘆一聲,把那盛熏肉干的盤子推到她面前。
“山上規矩,病馬不留,都宰了吃肉,這次人人分了一口,倒是公平。”
阮曉露咬著一截熏肉,差點梗塞“”
吳用的意思很明顯。一條可以賣魚換貨的船,如此肥缺,就算充公使用,最后不免也落得千里馬的下場。
他才不接這個燙手山芋呢。
兩人對坐飲茶,一杯又一杯。吳用心疼他的茶,秀氣的眉毛逐漸扭曲,臉上就差寫了“慢走”倆字。可這姑娘就是賴著不走,專心想事情。
許久,阮曉露干笑“軍師啊,再問你個事兒。我聽我二哥說,以前你當教書先生的時候,有些闊綽的學生家長接濟你,送點瓜子果脯、茶葉臘肉什么的。你呢,就當面拿出來分給班中學童,籠絡人心”
吳用糾正她,正色道“這怎么能叫籠絡人心呢這叫樹立威望。”
“好好,隨便。那我問你,零食不夠分給全班的時候,怎么辦”
沒等吳用答,立刻說“我猜,家貧者優先。”
吳用嗤之以鼻“若如此,每次受益的都是同一批人,豈非不公當然是小測成績高者優先。”
阮曉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不存在僧多粥少的問題嘛。”
吳用“”
“吳先生,您頭一次當土匪,其實不用背那么重的思想包袱。”她說,“山上這些大哥,年紀可能比你教的小娃娃大幾倍,但有些基本的心態都是相似的。”
吳用的扇子停了,眼神一愣,有種被菜鳥將一軍的感覺。
“這,這可不能指鹿為馬,還是稍有不同的吧”
“對了,明天又是敘功大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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