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個小伙子,”張教頭天馬行空地想,“早點認識,俺女兒未必就姓林少惹多少事哪像如今”
阮曉露定睛一看,這老大爺謝得不真誠,還有心事。
“怎么了還生氣吶”
張教頭豁達一笑“無妨無妨,咱不跟小人計較。”
被布店奸商奚落嘲諷一上午,老人家氣不過,現在血壓還高著;但也知道不必跟他們一般見識。如今問題已經解決了,這股子氣只自己消化。
阮曉露趕緊拱火“這怎么能算了呢必須得找個人發泄一下啊正好,我這里有個欠債不還的潑皮,您老當益壯,幫我過去揍他一頓,也算是除暴安良,為民除害。”
濟州著名潑皮何清,今兒在賭場栽了。
并非他手氣不好。他倒是贏了不少錢。可是剛捧著一堆銀子出來,臉上笑容還在擴大,就被一個糟老頭截住,指著鼻子讓他還錢。
何清不屑,甩甩胳膊就要走,沒想到老頭深藏不露,一扭一靠,何清胳膊差點斷掉,掙脫不得。
“還錢。”
何清大發雷霆,叫囂“知道俺親哥哥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
正好何濤在外巡邏。何清把這不長眼的老頭推到哥哥面前,“此人擾亂治安,尋釁滋事”
何濤暗地皺眉。這兄弟每次惹事都讓他擦屁股。偏偏當流氓的人脈廣,自己有時候破案抓人,還都缺不得他指點,只能每次都縱容。
這次兄弟又惹了麻煩,何濤只好端起架子拉偏架“哎哎這是怎么回事,為老不尊,大街上糾纏算什么樣子,再胡來我把你抓”
話說一半,余光一瞥,糟老頭后面站著個大姑娘,正朝他擠眉弄眼。
何濤一肚子官腔頓時泄了氣“再胡來”
何清揚起下巴“哼”
沒料到,面前的哥哥突然翻臉,一巴掌扇在他腦門上。
“成天價喝酒賭錢,給我惹了多少麻煩,現在還想仗勢欺人,我的飯碗還要不要嗯欠人多少錢,趕緊還了,我不追究否則休看兄弟情分,把你也當賊人捉了去”
何濤深明大義地訓完了兄弟,向后轉,招呼手下公人“走,巡廟街去。”
然后腳后跟打屁股,一陣風似的絕塵而去,好像生怕多呆一秒鐘。
何清眼看保護`傘飛了,如暈似眩,摸著自己頭巾發愣。
張教頭笑得歡暢“你欠了金大堅一百貫錢,有沒有這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要是想賴,老夫這雙拳頭可不饒你”
碎銀子被無數油手摸得锃亮,帶著賭場里的酒肉酸氣。金大堅一把接過來,熱淚盈眶。
“這錢,沒指望能拿回來”
他抓起竹扇,拼命扇風爐子,“老丈請坐,姑娘請坐,喝茶喝茶。”
阮曉露啜著茶湯,打量金大堅的鋪面整整齊齊的幾排仿古擺件,桌上一個水晶放大鏡,很是四平八穩;后堂一道小門縫,門后頭就是他的工作室,畫風大不一樣搖搖欲墜的木架子直通天花板,上頭擺著各種石器玉器,有的是原料,有的是半成品,還有不知是真是假的古舊書籍,還有似乎是某些新工藝的試驗品,還有無數她叫不出名字的工具、紙張、顏料和容器
真是個手工狂人。就算金大堅從里頭鼓搗出個太空電梯來她都不驚訝。
刻個墓碑,可算屈才。
“包在小人身上。”金大堅接過蕭讓的墨寶,爽快道,“以后貴山寨但有好漢仙逝,盡管來找小人刻碑兩人九折,三人八折,十人以上批發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