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沒打爽的好漢們繼續約架。矛盾的起因已經不重要了。雙方成員以排列組合的方式互相對打,添了許多新仇舊恨。
不過幾個軍官都自恃身份,沒有參與這場大亂斗。花榮本來是宋江一系的,但因為妹子的事,已經跟王矮虎結仇,于是作壁上觀看笑話。秦明自然也不待見王矮虎,更懶得參與這場菜雞互啄。于是推脫準備婚禮酒席,跟未來大舅花榮一塊袖手旁觀。
鎮三山黃信則是動口不動手,一直在旁邊中肯地勸架,呼吁雙方各打五十大板。直到兩邊都受不了,一齊沖他調轉拳頭。
黃信嘟囔著“不識好人心”,轉身走人,也躲清靜去了。
第三天,戰火擴大。有兩個清風山一派的嘍啰到水寨尋仇,沒找到三阮,反而看到一個老婆婆躺在竹椅上曬太陽。兩個嘍啰初來乍到,不知這老太身份,咋咋呼呼地挑釁“來呀,老妖婆,過來決一死戰”
阮婆婆最近耳背,搖著蒲扇看蘆葦,壓根沒聽見。
清風山嘍啰愈發覺得老妖婆瞧不起人,捋起袖子就要上去放對。
剛邁出一步,腳下的破漁網原地起飛,成了個絆馬索,兩人撲通摔倒在地。接著幾張漁網從天而降,兩個嘍啰在里頭掙扎扭動,越扭越緊,大聲求饒。
阮曉露從屋子后頭繞出來,一人身上踢一腳。
“來人吶”她扯開嗓子喊,“有人要行刺俺娘”
昨天阮曉露覺得事態失控,就拉著小七一塊,在周圍布置了幾個陷阱。沒想到這么快就派上用場。
值班的水寨嘍啰趕來,又是驚訝,又是后怕,在清風山嘍啰身上又踢幾腳,氣沖沖地道“找一郎去扒了這幾個廝的皮”
“等等,”阮曉露留個心眼,“一哥帶人在泊子里練水戰,沒一個時辰趕不回來。先去叫軍師。”
吳用匆匆趕來,撲通一聲,給阮曉露跪下了。
阮曉露慌忙扶起來“軍師不必”
“痛殺我也”吳用白著臉,揉著自己膝蓋,“地上為何布滿漁網,擋人道路”
幾個水寨嘍啰連忙打哈哈,請軍師坐下休息。
吳用看看漁網里掙扎的倆人,聽說了來龍去脈,冷汗往上竄,覺得剛才跪得也不冤。
江湖好漢之間打架是常事,往好了說是切磋武功,不打不相識,越打越親密。
但打到人家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娘頭上,性質就變了。
要是阮姑娘不淡定,直接向自家兄弟告狀,以三阮的孝心和脾氣,非得跟清風山一派徹底翻臉,非得見血不可。
“切磋”升級為“火拼”,梁山大義岌岌可危。
“這,這不能姑息,必須從嚴法辦。”吳用擦擦汗,冷靜分析,“姑娘放心,小生必定秉公處理,給老太君還一個公道。”
阮曉露趁熱打鐵“不光要懲治這幾個人。梁山不能變成斗獸場,否則我們還怎么安心住下去”
這就有點難辦了。這次肇事的是嘍啰,也沒有多余軍功券,也沒有后臺,法辦就法辦。吳用沒壓力。
但兩撥勢成水火的好漢,一邊是山中元老,一邊是宋江親信,吳用是誰也不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