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懂就輪不到您找了。”阮曉露笑道,“您跟我講清楚,我才知道我到底給您造成了多大損失,我再誠懇道個歉。”
公孫勝似乎是被說動了,看她一眼,竹林里踱步。
“貧道自幼精研煉丹。有一種稀少的材料或者說一種礦石,極難尋得。貧道遍訪大宋境內名山大川,發現山東梁山左近,最有可能出產此種礦石”
阮曉露聽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科學的源頭,化工業的先驅。
“您要煉丹做什么”
公孫勝白她一眼,嫌這個問題太無聊“當然是長生不老。”
阮曉露“”
化學的曙光熄滅了。
茅屋里傳來花小妹的叫聲“哇,你看這道士在屋里攢了這么多好東西這些都是干嘛的煉金子么”
公孫勝臉色一凜,兩步趕過去。
“別動我的煉丹爐”
阮曉露跟著跑進“丹房”,吸一口氣。
她看到一個精致的小灶,上面擺著一個精巧的多層銅胎燒鍋,旁邊還連接一個細管,還有好幾個不同形狀的小罐
不像是西游記里那種太上老君煉丹爐。更像是個化學實驗室。
她懷著希望,又一次問“道長,您的這些設備,是用來”
“說了多少次,煉長生不老藥。”公孫勝半蹲下,興致勃勃地調試他的燒鍋內膽,“不過離成功還差得遠,能尋到的古籍都語焉不詳。我的師尊羅真人曾親赴江西龍虎山,和嗣漢天師張真人探討天夜,仍未能參透周易參同契之奧妙”
他越說越興奮,接下來就是各種難懂的術語,什么晦朔合符,明辨邪正,白日飛升
阮曉露心里給道長點蠟。
路線錯了,研究再深也沒用。
大排架子上放著密密麻麻的盒子,里面堆著五顏六色的無機化合物樣品,乍一看像個博物館。但對道長來說,那都是煉丹的廢料。
不過在追尋“長生不老”的過程中,公孫道長還是掌握了相當多的化學技術,比如鑒定含砷氧化物。
“這個,”阮曉露遞上一個手帕包,“麻煩您看一下。”
公孫勝接過,沒開包,鼻子皺了皺。
“死多久了”
花小妹“問這么多干嘛,再啰嗦,我砸你爐子。”
公孫勝盯她半晌,似乎是忍下了無數臟話,這才心平氣和,挽起袖子。
“你,去燒炭。你,去給我刷鍋。”
煙霧飄散,阮曉露目不轉睛地盯著公孫勝的手。
他的指尖捏著一根針,針尖挑了一丁點暗紅。
“鶴鶴頂紅這就是鶴頂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