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曉露放慢聲音,緩緩走近小隊方陣,凝神細看,從方陣里揪出來一個人。
大家都在專心排隊立正,很多人此時才發現隊伍里混進一個。
此人低頭含胸,穿著樸素,混在人群里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存在感幾近于零。
阮曉露哭笑不得,把那人推出來“花二小姐,你不是守孝么,來湊什么熱鬧”
花小妹一身男裝,理直氣壯“你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她一揚起臉,縱然素面朝天,也瞬間氣質出眾。
守孝是不可能守孝的。秦明死了,她恨不得放三天鞭炮,天天在閨房里喝大酒。
好在經過諸多磨難,她也明白做人不能太張揚,于是在外頭還是裝出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免得讓旁人指指點點。
如今花小妹破天荒的深入群眾,阮曉露樂了一會兒,板起臉,不為所動。
“要加入巡山一隊。得先報名登記,成為候補;等下個月體能測試,如果有淘汰的,再按候補順序遞進補缺。目前有三十人排在你前面,你耐心點。”
花小妹“我不要每個月的丁等功。”
阮曉露來了興趣“不要編制,那你來湊什么熱鬧”
花小妹“我是將門虎女,視察一下你們練功不行嗎”
將門虎女已是過去式了。在清風寨時人人圍著她轉,到了梁山,人人對她敬若天仙,卻沒人把她當回事。就連最敬愛的哥哥,也只是把她當一個隨時送出去的禮物。
雖然近來哥哥轉性,說了一堆漂亮話,保證以后只管牽線,絕不包辦,但信任裂痕已經鑄成,花小妹終于發現,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男人更是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在梁山上接連吃虧,連個王矮虎都完敗,她總算不再盲目自信,意識到自己的武功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于是屈尊紆貴,跑到這群小嘍啰中間,打算補一下基本功。
阮曉露一笑“那也要達到參與門檻才行。跟大家一塊,先做十個波比跳吧。”
波比跳是一種高間歇性運動,能有效鍛煉到全身將近七成的肌肉。她簡單講了一下整個流程先深蹲,伏地撐腿,胸部靠近地面,再歸位,最后像青蛙一樣高高地跳起來,站好。
“這是哪個門派的功夫”花小妹一邊說笑,信心十足地活動活動手腕腳腕。
剛做一個,她就覺得又跳又趴的,姿勢過于不雅,挪到了的隊伍最后一排。做了五個,力氣開始跟不上,動作有些僵硬。做了八個,她終于吃不消,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姿態完全變形。她不想在眾人面前失儀,干脆靠在樹上休息。
齊秀蘭輕松跳完十下,走到后頭來拍拍她肩膀“妹子,到了梁山就都是老粗,老是扭扭捏捏,會吃虧的。”
花小妹以前自恃身份,很少搭理齊秀蘭。齊秀蘭不計前嫌,招呼她“我帶著你做你別不信,跟著阮姑娘練個三兩月,教你脫胎換骨,不用走哪兒都讓你哥撐腰。”
花小妹開始不置可否,聽到最后一句,氣沖沖叫道“誰讓哥哥撐腰了我可是有軍功的人你再給我說一遍動作要點,再來”
齊秀蘭老帶新,半個時辰的晨練下來,一身汗。
阮曉露悄悄招呼她“過來,給你看個東西。”
齊秀蘭忙推辭“應該的,不用謝,這小閨女挺可憐,我看著就想幫”
“不是謝你。”阮曉露笑道,“我還有求于你呢。”
齊秀蘭“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