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娘子嗚咽著去了。
“壯哉,真好漢也”
晁蓋見那鹽梟一表非俗,指揮若定,恩威并濟,心中大有結納之意。等那茶娘子走了,立刻上前猛夸。
“多謝諸位義士相救,保全了這批鹽。”鹽梟大哥也早就注意到這批人,大步上前,朗聲道,“不敢動問幾位高姓”
晁蓋立刻報了自家名號。
又道“敢問義士”
“這里殺死了許多官兵,那通判必然回去求救。”那鹽梟隨意披上件薄衫,遮住身上的敵人血跡,“揭陽鎮駐著千五百人,各位縱然神勇,也不免有失。還是盡快撤離的好。”
晁蓋在梁山當了幾年老大,極少有人敢搶他話頭,不免不悅。
轉念一想,人家做的是刀尖舐血的生意,又不像自己占個山頭能進能退。成天被官府盯著,謹慎些個,不輕易透露姓名,也情有可原。
遂笑道“我們倒是想走,奈何這江里渡船嫌我們兇,沒人肯載我們。”
那鹽梟大笑,一聲唿哨,江水激蕩,一下子駛來好幾艘船。
最大的那艘,足足是尋常渡船體積的三倍。載十個魯智深都夠了。
“這是我們平時運貨的貨船,幾位不介意將就一下的話”
晁蓋大喜“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多謝你們了”
一行人坐上了寬敞的大船,青龍赤龍奮力搖櫓,那鹽梟大哥親自掌舵。
這船顯然是用來運私鹽的。船舷船底積著一層老鹽,浸了水,又風干,成了板結的鹽塊,好像給那船刷了一道灰白色的踢腳線。
江風獵獵,吹開灰色的云,碎金般的日光潑灑在水面上。
十幾個漁民火家劃著小船,把草房里的私鹽分散轉運;頃刻間便無跡可尋。
阮曉露看那青龍赤龍劃船的姿勢,跟以前的三阮一個毛病。只使用手臂力量,長此以往,腰背必然慢性受損。
但幾個人萍水相逢,她也就不指指點點討人嫌。靠著船舷舒展坐下,欣賞江景。
眼看離江岸遠了。滔滔浪滾,櫓聲咿呀,水鳥貼著蘆花滑翔。
晁蓋心情大好,再次跟新朋友搭話“敢問幾位好漢尊姓大名,日后若來北方,歡迎到梁山做”
青龍大漢停了手上的櫓,和赤龍大漢對望一眼,忽然,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笑得胸肌抖動,一身猙獰。
這笑容大家太熟悉了。梁山好漢劫道的時候,面對簌簌發抖的客商,也都是這么一副甕中捉鱉的笑容。
船上幾人立時警覺,手按刀柄。
那鹽梟大哥瞥了一眼,不以為意,笑道“梁山的朋友遠道而來,帶了不少盤纏,大老遠的一路送來,辛苦了敢問你們是想吃板刀面呢,還是吃餛飩”
武松虎著臉問“何為板刀面,何為餛飩”
青龍大漢呵呵笑道“我們這艎板底下藏的有快刀。你們要吃板刀面時,一刀一個,都剁你們下水。要是吃餛飩,就自己跳下去,省得老子們動手”
魯智深大怒“撮鳥該死”
站起來就去捉他。青龍大漢叉腿立著,腳上稍微一使勁,那船劇烈搖晃起來。
魯智深是關西漢子,于水性一竅不通。當即撲通一聲,摔了個大馬趴,船舷猛地向右一側,涌進一汪江水。
孫一娘驚叫“啊啊,我鞋濕了”
那鹽梟大哥笑著嘆口氣“真可惜,一船旱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