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嫻思緒微轉,現在下山,正好能和春溪帶著的護衛錯開,她輕聲回“好”后不再說話。不知過了多久,只覺身邊有無數的人趁亂拉拽她腰間的錢袋,她每次都緊緊護住,可還是免不了在被推搡中打劫,半刻鐘后,錢袋消失不見。還沒來得及氣這些人太可惡,隔著衣袖,她覺得手臂上傳來一陣溫熱的濕意。
緊接著,她迅速聞到了腥氣。余嫻摸了摸手臂,黏糊的觸感讓她的腦子空白一瞬,待反應過來是血后,“哐當”一聲,身旁有人已經倒下,拉拽著她手中的繩帶,使她也踉蹌了下。
真有人殺人無聲無息間就殺了一個甲等打手她不打算質問對方是誰,拔腿就跑,卻被拎住衣襟抓了回來“誰派你來的”是個中氣十足的中年人聲音。
寒意在脖頸處漸生,原是一把刀橫在了那里,余嫻瞬間嚇得眼眶通紅,但聽及此還是皺眉不解“沒人派我來”她急忙張望找尋自己身旁另外兩個打手,卻只看到一片漆黑,周圍兵刃相接聲傳來,血腥味也愈發濃烈,這使她恐懼。
拎著她的人呵斥“裝傻你是陳家人吧”
余嫻用力將腦袋向后揚起,使自己的脖子遠離那把寒刀“我不是陳家人”她是余家人,現在是蕭家人,她又沒撒謊。
“你用的是陳家的錢袋,還說不是陳家人”拎著她的人大怒,將她扔到地上“你若老實交代來此有何目的,我興許留你一命回去通報陳雄,你若不老實交代,我隨時能殺了你。”
“可我當真不是陳家人,我只是來此處尋醫問藥,這錢袋是我”余嫻聲音顫抖“是我偷來的。”
那人顯然不信,舉刀要砍。刀身被不遠處的幽火映出寒光,和著揮刀破空的聲音一齊襲來,余嫻捂住腦袋用盡氣力大喊“救命”
話音未落,“當”一聲,另有一把大刀卡住了落下的刀刃,余嫻驚魂未定,徑直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陳家,臥房之中。裊裊的煙絲向上攀著,盈滿一屋檀香氣,微風將輕薄的帳簾吹起,春溪正轉身去關窗。
昨晚那一切發生得太快,像看河邊被風吹轉的走馬燈,凈是朦朧畫面。誰要殺她誰救了她余嫻的腦子里冒出這兩個問題,讓她顧不得再去細想蕭蔚的事。
春溪回過身見她睜開眼,瞬間涌出眼淚“小姐你終于醒了,昨晚可嚇壞奴婢了。”她扶著余嫻坐起,見她神情恍惚,便問她“昨晚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不是你帶護衛來救的我”余嫻想起那把大刀,可恨周圍太黑,她沒能看清是誰。
春溪搖頭“不是奴婢啊。根據您說的,一個時辰后都不見您,奴婢就問護衛麟南可有什么偏僻的地方,想故意引導護衛去花家搜尋,可護衛不知花家在何處,奴婢便想著去打手處雇人帶路,可那店許是早早看見奴婢帶了護衛來,緊閉門房并不接待,奴婢也不好砸門硬闖壞了規矩,生怕他們把賬算您頭上,反倒害了您,所以奴婢就留了幾個護衛繼續找,另帶兩個護衛回陳家想稟告老家主,誰知老家主不在,良阿嬤也不在”說著她的眼眶紅了,委屈地癟著嘴。
余嫻愈發糊涂“那我是怎么回來的”
春溪搖頭“不知道啊,奴婢正派人去找家主等消息呢,回到房間打算再寫一封信回鄞江,發現您就在房中,怎么喊都喊不醒。后來老家主和良阿嬤先后回來了,都聽護衛說了您失蹤的事,問起奴婢,奴婢就說您跟我們走散了,不知怎的又自己回來了,他們也就不再過問,良阿嬤訓斥了奴婢幾句,也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