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的聲音傳來,余嫻請進。
小二端著嶄新的青案,“隔間小姐請您用沁心飲。”茶具選的是壁薄透光的白玉質地,雕著瑰麗的重瓣芍藥花紋,茶水呈丹色,上邊飄著一兩點白色花瓣。瞧著就清爽可口。
余嫻卻不敢喝,小聲道,“無功不受祿,還請回絕。”
“小娘子想說的是無事獻殷勤吧”隔間那人的聲音悠悠傳來,近在眼前似的。
余嫻抬眸,視線穿過小二,確實就瞧見了伏在隔壁欄桿上,往她這邊廊子看的女子。女子正抬手示意余嫻身邊的小二放下茶盞退下。
“小娘子終于瞧見我啦我可在這里瞧你許久了。”女子笑瞇瞇地問候她,“今日游街囚車里的賭鬼是你什么人我看你望眼欲穿的模樣,真是招人心疼。你沒見過游行吧囚車是不會繞回來的。”
若無必要,余嫻向來不愛和陌生人講話,沒吭聲。
女子又笑,“哎呀,你莫緊張嘛。瞧你稚氣未脫的模樣,卻綰著高髻,想必是新婦啦你在家同你的夫君說話,也是這般不吭聲嗎你衣著華美卻不俗,是官家女眷吧你的夫君是哪位說出名號來,興許和我阿爹認識,咱們以后還能作閨中好友,一起出去玩呀”
這人的話好多,余嫻心中暗道,若是不與她搭話,她怕是能一直問個不停,想了片刻,余嫻羞澀道,“我夫君,是鄞江城少有的俊美男子,文武百官里,他是最俊美的。”
女子耷拉下眼皮一挑眉啥
隨即女子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來,又指著滿臉通紅的余嫻道,“有這般夸耀自家夫君的我還是頭一次見你說說,你到底是誰家的小娘子”
余嫻捂著紅頰,大為窘迫,“我們現在約定好不再講話,待你猜到了我夫君是誰,才能講,否則我是不會和你玩的。”
女子饒有興致,“啊,太有威脅力了,那我得好好猜猜,他是”她一頓,果斷道,“刑部余尚書的乘龍快婿,蕭蔚。”
余嫻訝然,“他成了我阿爹的女婿后這般有名了還是因為你先猜出了我的身份”許是她已知道囚車中的人是誰。
女子卻用手指點了點下方。
余嫻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蕭蔚正站在馬車邊,望著自己。她面色一紅,比剛才更窘迫。
“放心,他沒聽見你方才的話。”女子撐著欄桿朝她揮手,“小娘子,說好了,下次我給你下帖子,你要來我府上玩吶。”
余嫻輕頷首,想了想,拿起桌上沁心飲白玉杯,小抿了一口向女子示意,才提著裙下去。
女子看著下方,蕭蔚抬眸與她對視一眼,她露出尖牙笑得明媚,蕭蔚則移開視線,接過余嫻上了馬車。女子喝了一口茶,嘖嘖稱道,“滿心算計的壞狐貍,情愛,他有嗎可莫傷了我小娘子的心吶。還是我來為你們找點樂子吧,小娘子定會感謝我的。”
喝罷,她將茶杯從樓上摔了下去,清脆的響聲引得眾人抬眼,在瞧見是大美人后無不露出笑顏,女子頗為享受,開始哼起小調。
這廂馬車回到蕭宅。
清早拔腿就跑的賬全數算來,良阿嬤垮著臉,向蕭蔚福身,止住他進臥房的腳步,“姑爺說小姐手上有傷,遂帶小姐擦藥,沒想到帶著帶著卻帶出了府,如今一趟回來,怎不見傷”
蕭蔚面不改色,“愈合了。”說完,抬腿進臥房,關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