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良阿嬤勸余嫻歇息,說她傷處受不了,她甚至想連夜趕路。最終被良阿嬤掐滅了念頭,“胡扯,這樣寬敞的客棧睡得精神抖擻了,快馬加鞭趕路也是一樣的。你若熬壞了身子,最終還得停下馬車休養,反倒吃虧。”
好在余嫻是個聽勸的,規規矩矩地睡了。最終沒熬壞身子,用了五六日的時間趕回了鄞江。
事先有快腳的來報過了,蕭蔚知道她回來。下朝后他不知怎么來了興致,一直在前院溜達賞花嗯,冬日沒得花了,賞葉嗯,樹也禿了,賞風。這風吹白氣真是有意思,就是吹得他腦子好像不太清楚,一個勁地浮現門后親吻時、鏡前互啄時余嫻那張嬌紅的臉。
搞得自己的耳梢也泛起紅來。靜心,靜心,蕭蔚心想,當務之急,是想出一個讓他們都不再為此事窘迫的對策,以免自己被疏遠。若無其事地跟她打招呼或是裝作波瀾不驚,先疏遠她,以退為進
他踱步思索一陣,余光卻瞥見斜道里的人影。闌珊一臉憨樣,拿著馬刷就跑出來,“聽說夫人快回來啦”
蕭蔚的臉色微沉,還沒開口,闌珊自顧自跑了,“屬下這就去沐浴更衣接待”
他輕功好,跑得快,蕭蔚沒得阻止,抿緊唇兀自不悅,盯著高處闌珊消失的殘影處,這樣卓絕的輕功,上房竊聽也是不在話下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還在出神思索,忽然一聲急切切的“蕭蔚”傳進耳中,讓他陰沉的心思驟如被游絲掃蕩轉晴,他一怔,轉過頭來,就見余嫻提著裙子朝他跑來,滿面清淚渾如梨花帶雨。
嬌小的女子一把抱住他,撲進他懷中,分明不是很重的力道,卻讓他被撞得心口都在震顫,蕭蔚好半晌僵著身子沒作反應,手敞著,回抱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心只注意著她委屈的哭聲,“對不起,我不該留你一個人在鄞江,獨自去避難。你受的傷嚴重嗎”
“我”蕭蔚思緒狂轉,避難受傷嚴重嗎片段似的涌進腦海,他竟然想不透何意,只能感覺到她嬌軟的身體緊貼自己,讓他的臉燙得發疼,暖流在心口淌過,竟說不出話,只好緩緩低頭看向她。
她哭起來,甚美。有些不太妙的想法自個兒涌進腦海,蕭蔚倏地移開視線,抬起一只握拳的手抵住唇角掩飾尷尬,心中卻感到可恥。不慎對上了門口良阿嬤打量的視線,蕭蔚更加心虛了些。
哭得上了頭的余嫻失去理智,以為他是不愿讓自己擔憂,才沒說話,難道已經遍體鱗傷到不知從何說起了她哭得更大聲了,“怎么辦啊蕭蔚”
她的哭泣聲讓蕭蔚不知所措,誰知道怎么辦呢,他想了下,終于反應過來可以調用手臂安撫,于是紅著臉回抱住她,方一抱上,還沒施力呢,就聽得余嫻嚶嚀,感覺到她僵硬反抗,他又無措地松開,“抱歉,我”
余嫻皺起眉,正要解釋腰背有傷,還沒開口,耳邊傳來高昂一聲“夫人”。這聲音有些耳熟,她想不起是誰,待要轉頭時,卻覺得身體一沉,眼前的人說倒就倒了。
“娘子我頭有些疼”蕭蔚也不知怎么想的,順著余嫻的桿兒爬了去,頓作虛弱狀,“可否與我回房歇息片刻”
余嫻當然說好,春溪連忙吩咐小廝上前攙扶,解釋道,“小姐背后還有傷”
蕭蔚一怔,低頭看向余嫻,她卻醍醐灌頂,“對,我帶回來的傷藥都很好,興許用得著。”說著她直接拿過春溪背的包袱,著急忙慌地跟上蕭蔚。
“誒夫人”闌珊也待要跟上去,被良阿嬤攔住盤問是誰,他一笑,露出皓齒,“屬下是祁國公送來蕭宅的護衛和面首,見過嬤嬤。”
“面首”春溪打量他,“誰的面首”
“當然是夫人的了。”
這下換良阿嬤懵了,叉著腰好一陣上下打量,膚白貌美,確然有幾分面首的俊俏模樣,但是她連行裝都來不及收拾,“春溪,你去把管家一齊叫過來,給我把來歷說清楚了。”
闌珊卻毫不怯場,笑盈盈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