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蔚微晃神,隨后凝眸聚焦,“你阿娘會武,如今的樣子不像她被廢了武功”
余嫻垂首思忖片刻,“我想,是這樣的。倘若她真的殺了朝廷命官,恐有造反之嫌,要留性命,被廢武功是自然的。”她難以想象十五年的金虎雙刀被廢是怎樣的痛楚,只覺得心疼,眼眶便紅了,“阿娘為何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也要殺高官這和救阿爹有什么關系”
“如你所說,玉匣不是匣,但你阿娘也不可能一開始就拿陳家的臣服作交換。興許你阿娘一開始想讓陛下窺的玉匣,就是這些暴斃的高官。殺了高官,或許能令龍顏大悅,也能救你阿爹。”見余嫻狐疑不懂,蕭蔚將自己之前的分析也說給她聽,“知道玉匣內景的人,一半活,一半死,死的人必然是活的人殺的,否則活的人不可能活,你可知”
余嫻緩緩點頭。
蕭蔚又說,“拋開你阿娘請陛下再窺的玉匣,這之前,看過玉匣的人中,誰的權勢最大”
余嫻即答,“當然還是陛下。”陛下是看完阿爹的玉匣,才將其打入獄中的。
蕭蔚點頭,“所以,高官之死,一定經過他的首肯。或者說,讓他們死,也是陛下所愿看到的。你阿娘猜中了圣意,將其殺掉,換你阿爹性命。”
余嫻恍然大悟,緊接著道,“陛下要看過玉匣內景的高官們死,那玉匣一定涉及到新朝初立時國之根本”
蕭蔚稱是,話鋒一轉,幽幽道,“可是,你阿爹活下來了。”
“我阿爹絕不是那樣的人”余嫻擰眉,莫名覺得蕭蔚這句提點有些敵意,“你想說,阿爹是用高官的性命鋪了條血路,茍且偷生的”
“我什么都沒說。”蕭蔚斂起眸底寒芒,轉而一笑,“你多心了。”
不管他有沒有說,余嫻都會這樣聯想,概因關于阿爹的那封信中,薛晏高調控訴過阿爹的罪狀,每一句都在說阿爹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她怕蕭蔚信不過父親,也這樣想。
“蕭蔚,你相信我嗎”余嫻再次望向他,眸中堆滿了懇切,她伸出手輕輕拉住蕭蔚的袖子,“你相信我,也相信我阿爹,和我一起找出玉匣的真相,好不好”
蕭蔚凝視著她,她的樣子有多懇切,懇切得就像當年他在余宏光腳底哀求他時一樣,他的心氣浮了,不敢看她,垂眸盯著她拽袖子的手,怎樣一雙纖細柔嫩的紅酥手,才讓他當初一看,便想要畫下來惹她,良久,他收回眸,終是哪里都不敢看明白,只往虛空一點出神,低聲說,“好。”
違心的字眼,配不上她眼底的真誠。
“謝謝你。”余嫻很高興,她湊上去,快速在蕭蔚的側頰親了一下,兩人的臉幾乎同時“噌”地變紅,余嫻側腿坐在床榻上,垂首抿唇,若無其事。蕭蔚驚慌失措,卻也不敢動,他感覺心潮決堤,有東西涌出來,燙得發疼。
“彼時國之根本,無非是新朝興建,黎民百姓,八方安泰。”蕭蔚囁嚅著打斷微妙的氛圍,“玉匣內景,是能讓剛定的新朝再次動蕩的事物,你可能想到什么”
細斟酌一番,余嫻搖頭。
蕭蔚略回頭,側眸看她,“我倒是有個想法,只是說了怕你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