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嫻握住陳桉的手,后者抬眸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轉頭時便換上更為焦急的愁容,朝敦羅王妃快步走去,“王妃,阿鯉的紅癬病發,隨身攜帶的藥不知落到哪處今日恐不能留在府上用膳了,她幼時病發險些喪命,唯有余府中有神藥可緩解痛癢,保住性命還請王妃見諒,我愛女心切,必須得先行一步”
“怎會突然發作嗐,阿鯉是在我府上出了事,說什么見諒我羞愧欲死還差不多”敦羅王妃亦露出憐愛慈容,抬手便喚來侍衛,“既然病重,驅車回府至少也要半個時辰,如何耽誤得了我府上良藥奇多,還有退休的御醫,這便讓人叫來,立刻為阿鯉看診”
不等陳桉再說,敦羅王妃的侍衛已經應下吩咐,快步去尋醫師。
余嫻虛弱地捂住頭,乞憐似的望向王妃,“這里好熱我不要在這。”
陳桉順勢就道,“此處不是看診之所,王妃還是不要麻煩耽誤了”
“你莫急。你這個作娘親的都著急了,阿鯉更會不安難受。”王妃握住安撫了陳桉,轉而握住余嫻的手,關切地道,“阿鯉乖,這就給你安排一間清涼的上房休息,有我的親衛把守,誰也不會吵你。就算真要回去,也得先讓醫師診一診脈,看看當真嚴重否,也好讓你阿娘放心,嗯”
余嫻這才認真觀察了敦羅王妃的面容。雙眸冷光凌厲,眉似劍,被裁去羽毛,以螺黛畫得纖細溫婉,卻仍舊留著青灰色的眉形,鼻梁直挺如斧倒劈,紅唇嬌艷,棱角卻都如刀鋒,展顏笑時,嘴角翹得很高,總覺得別有深意。
余嫻一凜,忘了轉動眼珠,后背頃刻就滲出冷汗。一只手擋在自己眼前,遮斷了她與王妃交織的視線,陳桉探著她的額頭,“王妃,她已高燒至此,還能不嚴重嗎那神藥由幾味鮮見的藥材熬煮七七四十九天煉制成丸你若有現成的神藥,就趕緊拿出來若是沒有,就不要再作阻攔倘若我女兒因你推脫,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好過”
敦羅王妃欲言又止,她也是母親,知道凡事最不能低估的便是母親的決心,倘若大事未始,先讓陳桉鬧了起來,確實得不償失。現下最要穩住的便是眾人的心,若非必要,不能以武力鎮壓,因為極端情況下,這些人被逼急了直接咬舌自盡,全個忠義,也是極有可能的。更何況,陳桉這種人,一直喜歡魚死網破,兩敗俱傷,她要是帶頭煽動,這事兒就沒個完了。
思及此,她展顏一笑,頗為尷尬地道,“瞧你說的,我也是擔心阿鯉而已怎么就成了推脫阻攔我我確實有治紅癬的神藥,但每種紅癬不同,又恐她不是紅癬,我怕她誤服喪命還是讓醫師來看看更放心或者”她靈機一動,抬手再喚來親衛,肅然道,“你們幾個,快去府中各處找一找掉落的藥瓶”
“她來時,我便同你說了她紅癬病發,還能有假”陳桉轉頭,看向一旁的侍衛,果斷伸手便從他身上拔出長刀,不等侍衛搶回,她直接將人推開,雙手握刀指向王妃,一字一頓道,“你要逼我為救女兒性命,殺出一條路嗎”
長刀抬起,四下侍衛頓時拔刀朝向陳桉喝止,而侍衛的長刀一出,眾賓客都騷動了起來,趁機作亂,長聲喝問,“王妃這是何意”
敦羅王妃咬緊后槽牙,深凝著陳桉,半晌,只用彼此能聽見的聲音,冷嘲低問,“你這雙手,也就只有舉刀的力氣了吧”
陳桉臉色一沉,想到什么,頓時抿緊唇線。余嫻微微蹙眉,王妃并不是問阿娘怎么會使刀,也不是問阿娘怎么敢殺人。她這樣說,是知道阿娘曾會使刀,后來被廢隱約哪里有一線靈光,將她點醒,但此時只得壓下。
眾人僵持不下時,不遠處一聲長喝傳來,“醫師到了”
陳桉深吸了一口氣,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是余嫻的親娘,她如何不知道,余嫻今早這些彎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