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梨的記憶中時常回顧一樣的場景。
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她努力把手舉高高,一雙有力的大手托住女孩腋下,輕而易舉將她抱起來。
令梨趴在兄長肩上,長發掃過她鼻尖,彌漫淡淡的清香。
她悄悄伸手去捉,被拉扯感牽動的男人回頭,無奈地睞了眼小妹。
令梨一點兒也不怕,她不想松手,干脆把頭一埋,埋進兄長頸窩。
冷香撲面而來,侵染她的呼吸。
今日怎么冰冰涼涼的,和以往不一樣令梨鼻尖微動,有些不解。
兄長身上總帶著淺淡的桃花香,溫熱曖昧,嗅到鼻腔身體隨之泛起熱度,猶如時間門被定格在暖陽傾灑的春日。
現下的香味卻是冷的,白檀的香氣隱隱約約,藏匿于霜雪與冰川之下。
令梨一下回過神,思緒從過往拉回到現在。
她雙手環住宿回云脖頸,腦袋埋入白衣間門,垂下的視野只能看見晃動的地面和兩道分不清彼此的影子。
我在做什么令梨混亂地想。
她在被師兄抱著趕路。
扶在腰間門的手極穩,常年習劍的手修長有力,隔著衣服不重不輕按在令梨側腰,克制且有禮。
宿回云帶令梨趕路就像帶一只幼貓,多出一個人的重量絲毫影響不亂他的呼吸,盡力蜷縮著身體的少女像個軟趴趴的掛件,努力降低她的存在感。
可惜不太成功,長了眼睛的人都在看她。
令梨感受到后背扎人的目光,腦袋埋得愈發低。
不要緊,她強行安慰自己,反正沒人看到她正臉,要看就看,又不會少一塊肉。
她好佩服宿師兄,遭遇人群目光正面洗禮仍面不改色,情緒變化還沒他對令梨一個人的多。
可能是被看習慣了,令梨想到凌云劍宗集會的時候,她和宿回云之間門隔著三座山頭、四個廣場和一片烏泱泱如汪洋大海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抬頭仰望他,從他的視野望去,令梨是人群中最邊緣的一粒黑點。
誰會想到,兩個天差地別的人會有離得這樣近的時候。
令梨也沒有想到,雖然伸手主動要抱的人是她,雖然宿回云看到她此舉明顯愣了下神,但事情竟這般發展了下去。
宿回云生平第一次抱誰,動作很不熟練,下意識選擇了抱孩子的姿勢。
恰好令梨的兄長從小也是抱小孩一樣抱小梨,托著腋下往肩上一丟,讓她自己摟住脖子別栽下去。
令梨小時候很不懂事,還拿兄長大人的肩膀磨過牙。男人拎著肩頭濕漉漉的外衣嘴角發顫,邊念叨“上輩子作孽這輩子養娃”,邊去城中給小妹買了半斤甜米餅,塞進令梨口中讓她磨牙。
青年動作生疏地把令梨抱起來,她熟門熟路地伸手環住宿回云脖頸,腦袋直奔合適的位置往下一埋。
一套流程走完,令梨在心里咯噔一下,顫顫巍巍地想她是不是太過大逆不道萬一師兄問她為什么這么熟練,令梨該怎么回答
冷靜,她和宿師兄已經是情同手足的關系了,沒用小妹被兄長大人拎著跑路有什么問題嗎完全沒毛病
“我想的果然沒錯,師兄果真因為劍修之間門的友誼認可了我,我已經是他的便宜妹妹了。”
若她此舉當真不妥,嚴肅正經的宿師兄肯定會嚴詞拒絕,把令梨罵的狗血淋頭,讓她認清自己的定位,不要自作多情、自視甚高。
令梨是做好充分心理準備才舉起的手,她已經社會性死亡很多次了,再死一次又怎么了熟能生巧
預料中的狂風驟雨并未襲來,宿回云只是沉默得稍久一會兒,便輕輕對她點了下頭。
令梨非常感動師兄真是面冷心熱之人,雖然寡言,但一直很照顧她,除了對御劍帶人有別樣的堅持外,幾乎沒拒絕過令梨的要求。
他能透過令梨登徒子行為的表象看到她渴望跑路的內心,單是這顆理解的心便足以被令梨引以為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