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回云性子冷淡,即使是宗門事宜也鮮少過問,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插手被炸案,定是有人牽連了他。
如今元嬰老祖前來尋仇,找不到罪魁禍首,竟找到了無辜的她頭上
賴蘭黛臉色幾番變化,她想到自己推令梨的那一掌,想到倉促間宿回云對令梨伸出的手,又想到如今那兩人仍在一處,宿師兄時時刻刻都帶著她。
“前輩可是想找宿回云宿師兄”賴蘭黛咽了口唾沫,“師兄未在群里發定位,我尋不到他。”
“不,當然不是。”天蝎老人知道賴蘭黛愛慕宿回云,不會輕易算計他,“與無心劍尊的弟子為敵,我還想多活幾年。”
“我要找的是他身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小輩。”天蝎老人露出睚眥必報的表情,“只要報復了她,老夫自此與凌云劍宗握手言和,如何”
對賴蘭黛而言,這是個百利無一害的條件。
元嬰老祖找上門只為報復她討厭的師妹,她不需要自己動手,所惡之人便會死在秘境之中,不會再跳出來氣她。
令梨是外門弟子,沒有師承,也沒聽說身后有什么了不得的家族后盾,死去亦無人在意。
賴蘭黛手心出汗,她想到自己毫不猶豫推出去的那一掌,想到曾經謊報功勞得來的學分。
“我已經把她得罪透了。”賴蘭黛想,“她一定會報復我的她遲早會報復我的師兄如今信她多過信我,說不定她早就告了我的狀,等這次回到宗門,我定會面臨稽查隊的處罰”
但若是令梨死在這里,苦主沒了,處罰自然也沒了。
賴蘭黛咬破了嘴唇,嘗到濃郁的鐵銹味。
她討厭令梨,很討厭,推那一下滿懷惡意,想讓令梨和宿回云分開,在秘境里落單。
筑基修士在秘境落單十分危險,指不定得罪哪位金丹真人被一劍封喉,賴蘭黛心里未嘗沒有希望令梨去死的意圖。
但同門因落單不敵而死,和被她聯合外宗修士殺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后者等同于叛宗
賴蘭黛打了個寒顫,她仿佛置身在冰水中,陰冷潮濕的液體漫過咽喉,無從呼吸。
她冥冥中感覺到,只要邁出這一步,再沒有回頭的可能。
賴蘭黛的手不知不覺摸到了月歌劍上。
突遭襲擊,賴蘭黛畢竟是個劍修,下意識拔出劍身橫于胸前。
她的手碰到月歌冰涼的劍鋒,忽地劇痛。
賴蘭黛呆愣地低頭,她的本命劍割破了她的掌心,鮮血順著劍鋒汩汩流下,紅得刺眼。
“哦竟有反噬主人的本命劍。”天蝎老人看了眼月歌,惋惜道,“是柄好劍,可惜多有不馴。”
月歌割傷了她賴蘭黛愣愣的。
她和月歌磨合得不算好,全靠師尊浣劍真人強行替她締結心血印記,賴蘭黛至今未能讓月歌生輝。
即便如此,月歌是她的劍啊平日里冷漠是冷漠了點,絕沒有不馴到傷害主人的地步。
除非除非有那么一瞬間,月歌徹底不再把她當作自己的主人,寧可被折斷砸毀,也絕不許賴蘭黛再碰它一下。
“失了劍心的劍修,連握住劍的資格都不再有。”
師尊的告誡在賴蘭黛腦海中回響“你既然決意走上劍道,便要知道,對劍修而言,有比一時安危更重要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