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想岔了,竟然用看敵人的目光看待參賽選手。”
擬鳳道君的眼神逐漸慈藹“我是風云會的贊助商,我與他們才是利益共同體。若魁首候選人得知有元嬰前輩暗中覬覦桃枝,定然十分恐慌、十分渴求我的幫助吧。”
他在金鱗城經營多年,這里是他的大本營,誤入此地的少主才是全民公敵。
“對不住了小友。”擬鳳道君笑瞇瞇地看向水幕中的黑袍劍修,“剛才準備殺了你,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明明是一家人啊。”
他心態一下大好,看什么都春光明媚,沉重的腳步變得輕快,幾步并作一步來到東苑。
“諸位小友辛苦了。”擬鳳道君不急不慢走進院落,對眾人含笑點頭。
“確如諸位推測這般,捉賊是本座設下的謎題,為了考驗小友們是否觀察入微、膽大心細。”擬鳳道君臉上寫滿了贊許,“結果比我預料中更好各位不愧是青出于藍的天之驕子。”
擬鳳道君的親口承認又一次炒熱了氣氛,眾人紛紛圍攏過去,贊頌之詞溢于言表,好一派前輩教導后輩的和諧景象。
白萱萱不敢擠在一群金丹真人中,站在原地沒動。
她悄悄看了眼也無意上前的令梨,雖看不見她的臉色,但白萱萱依稀覺得,她似是在笑。
“恭喜你們通過爹爹的考驗。”白萱萱扭捏地說。
“謝謝。”令梨的聲音帶著不掩飾的笑意,“雖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但真正見識到了,還是覺得十分好笑。”
太樂了,練了幾千年才能練出這么厚的臉皮啊,念臺詞一點兒結巴都不打,令梨自己編的人設,演出來都沒有他像。
擬鳳道君是全場除了令梨和宿回云之外離真相最近的人,他剛開口時也有些硬著頭皮,但說著說著,后輩們滿懷贊嘆和崇拜的目光讓他飄飄欲仙,口吻越來越坦然。
“本座原以為本場比賽會淘汰多人,誰想諸位如此聰慧,是我小覷了。”
擬鳳道君嘆笑道“也罷也罷,勝負由之后的比賽定奪,今夜天色已晚,小友們若不嫌棄,先在本座府邸歇息一夜罷。”
“正好人都在這兒,明日我也好宣布新的賽程。”擬鳳道君生怕宿回云和令梨二話不說告辭回縹緲樓,直接喚來管家,“替我好生招待諸位小友。”
擬鳳道君是這么熱情好客的人嗎令梨摸摸下巴,她編人設的時候沒寫這一條啊。
無端示好必有蹊蹺,令梨尋思擬鳳道君葫蘆里賣得什么藥。
金鱗城地段最好的位置屬于擬鳳道君,他府邸院落極多,令梨、宿回云和軒曉被分到一座青竹翠綠的小院,極為清幽安靜。
“這是客院中最好的一座。”帶路的管事笑容滿面,“主人道幾位喜靜,此處距離別的院落頗遠,不會被人聲驚擾。”
竹葉在晚風中瀟瀟簌簌,筆直的枝干直沖天幕,不彎不曲。
令梨瞧著竹葉青綠的竹林,眼中有幾分喜愛。
她在宗門的洞府也如這般偏僻,洞府外種了一片格外茂密的竹林,令梨夜夜在林中練劍,很是懷念。
沉迷練劍的夜晚安靜得聽不見一絲聲音,鮮少有人誤入。
與其說鮮少有人誤入,不如說唯一誤入的人就在旁邊。
令梨突然想起,她斬斷師兄劍穗是在竹林,秘境跑路也是借竹林的掩蓋溜之大吉,懷念之情頓時化為滿腔心虛。
竹林一定給師兄留下了難忘的心理陰影,令梨沉痛地想,雖然她很喜歡這座院落,但為了師兄能好受一點,她可以和別人去擠大通鋪。
宿回云也在看這片竹林。
他以往練劍是在寒玉堆砌的洞窟中,以寒玉上劍痕印跡作為反饋,久而久之光潔細滑的玉石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劍痕,每一道都是他親手劃就的印跡。
宗門內多數劍修都如此練劍,劍痕日積月累,同門和長老來觀摩,便稱之為刻苦。
宿回云以往也用玉璧上劍痕的多少與深淺判斷這人是否心系劍道,直到他誤入一片被絲絲縷縷劍氣縈繞的竹林。
劍氣是留不住的,人走劍收便會消散,只有在無盡光陰中幾乎傾頹一切時間投身于此,才能造就如此驚人的盛景。
“我也該在洞府外種一片竹林。”宿回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