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留了客在府里。”侍女道,“小姐這幾日走動間千萬小心,劍修慣是陰晴不定殺戮成性,兇得很,萬一沖撞到了,性命不保。”
“瞎說什么。”白萱萱斥責道,“不許一概而論,劍修也有極溫和的,只是你沒見過罷了。”
白萱萱性子好,侍女捂嘴玩笑道“瞧小姐說的,像親眼所見似的。”
“我”白萱萱張了張嘴,手指攪著衣角支支吾吾,轉移話題道,“爹爹留了什么客,你可見到了”
“沒呢。”侍女道,“那人披著黑色的斗篷,看不真切。”
黑色斗篷白萱萱心跳劇烈,結巴道“你看錯了吧昨日留宿了那么多人,比賽結束不都各自離開了么”
“小姐還不信我”侍女搖頭,“凌云劍宗宿真人他們的確走了,道君只留了一位客人在府里。說是今日抽簽斗法,讓客人和盟友恩斷義絕,無處可去,道君負起風云會贊助商的職責,留客家住。”
“那便是了。”白萱萱捂住心口喃喃自語,“人在府里,在我家中。”
竹林移栽別院,貼著圍墻郁郁蔥蔥生長。
令梨立在竹林中練劍,她不練什么高深的劍訣,只把最基礎的劍法一遍又一遍重復,不知疲倦。
擬鳳道君的神識悄無聲息落在竹林間,瞇著眼不斷審視令梨。
老年人多心多疑,他選了令梨作為誘捕伽野的盟友,但也擔心令梨中途反水。
擬鳳道君決定盯死令梨,密切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一個時辰過去了,令梨在練劍。
兩個時辰過去了,令梨在練劍。
三個時辰過去了
擬鳳道君的神識沉默了好一會兒,如果不是天色有所變化,他會懷疑自己陷入了某個輪回的幻境。
基礎劍法至于練這么多遍嗎揮散護體的靈氣和修為,只以純粹的肉體力道握劍,刺、劈、砍、挑、點每個動作一萬次起步,上不封頂。
汗水從斗篷袍角滴落,腳下的泥地陷出明顯的坑凹,持劍的人像失去知覺一樣,一招一式循著最標準的軌道運行,沒有毫厘偏移。
專注,忍耐,恒心,以及對劍道無上的熱枕,全在一日一夜的堅持中。
擬鳳道君看得都羞愧了。
他在干什么,為什么要一直盯著卷王練劍,是想被她卷死嗎
生命在于修行,他怎能因轉世奪舍的謀算放棄每日的修煉連個小輩都不如,太不應該了。
“本座也該去打坐了。”擬鳳道君收回神識,企圖用內卷打消心中的焦慮,“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不能懈怠啊。”
竹林里,令梨呼出一口氣,不管手臂的酸澀,又刺出一劍。
“可以了。”少年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令梨識海響起,“老東西的神識已經離開了,阿梨休息吧。”
不愧是阿梨,練劍練的伽野都看累了,她硬是在擬鳳道君的注視下一絲不茍練到現在。
“休息”令梨奇怪道,“為什么,我今天的份額還沒練完。”
伽野“啊”
伽野“你不是因為擬鳳道君暗中窺視才一直練到現在的嗎”
“關他什么事。”令梨目視前方,動作不停,“練劍是我每天的日常,還有半個時辰才達標,但我今天狀態不錯,可以加練兩個時辰。”
如果加練結束擬鳳道君還在偷窺,她也不是不可以繼續。
好可怕的練劍狂魔。伽野久不能言,被狠狠卷到,一時都有些羞愧變貓后墮落的那些日子。
熱汗沁入斗篷,布料吸足了水,足到承擔不了,宛如淋了場暴雨般落在地上,形成小小的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