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扎。”葉韶嘶了一聲，低頭看曲泠的狐尾。
在戰斗的時候，曲泠的尾巴與耳朵上的毛就不復之前的柔軟，而是生長出許多半透明銀針似的硬毛，倒著摸的話大概能一摸一手血。
曲泠無辜地看著她。
葉韶揉揉自己因為被系統大聲警告而發疼的腦袋，憂郁嘆氣。
這個男三殺不得，不然就是違背了大劇情。
就連打個半死也不能。
她牽著曲泠往船艙外走，不去管還躺在地板上微笑的小變態。
清涼的江風吹過來，原本被蟲子弄得有些烏煙瘴氣的心情一下好了起來，葉韶瞇眼看著四周，心里一咯噔。
不僅是宿棠月她們不見了，而是這四周的所有人都不見了。
明月江流域相當繁華，水上集市與碼頭比比皆是，然而此刻碧波之上，只剩一片荒蕪。
兩側的景致像是紙面上被擦去的畫景一般，模糊而空白，攏著一層迷霧。
葉韶下意識握住洗星劍柄，神識如流水般擴散出去，在觸及岸邊時驟然落空。
什么都沒有。
盡管乳白色煙霧后能隱約看見房屋形狀，但神識告訴她，那里是一片空白。
“阿音。”曲泠喊她。
葉韶以為曲泠要發表什么高見，結果他卻很認真地看著她，“為什么不殺崔之風”
“不要總是打打殺殺的。”葉韶嘆氣。
“你喜歡他嗎”曲泠問。
葉韶被哽住，很震撼地盯著曲泠看回去，“哈”
暗金色的眸子清澈明亮，映著葉韶的面龐，與身后毫無意義的江景。
“你是喜歡他，所以要把他留下來嗎”曲泠又問了一次，尾巴不自覺地繞在葉韶腳踝上。
系統沒有彈出有關于黑化值的提示，但是不知為何，葉韶本能覺得危險。
見少女久久沒有回答，妖瞳黯了下來。
嫉妒的情緒在心中蔓延，與之相對應的，還一種即將被背叛的預感。
曲泠不自覺想到了躺在水池里的白藥，赤紅的兔子眼毫無生氣地盯著他，向他說出不詳的預言。
人類是善變且善于欺騙的種族。不像妖族一旦沾上紅塵的愛恨，就會被那塵煙滾滾吞沒。
人間就是塵煙本身。
他不可避免地去想，葉韶現在的沉默，是否是在思考能夠搪塞他的謊言。
盡管他們已經拉過勾。
嬌艷明麗的外表之下，葉韶是一塊冷硬的石頭，無論他如何用力敲擊，甚至是討好，都無法窺見里面的秘密。
干脆整個咽下去算了。
“啪。”少女突然一拍手，清脆的聲音猛然打斷了曲泠的思考。
葉韶用手捧住曲泠的臉，使勁搓了兩把，然后用力向上推。
少年白皙的面皮瞬間變紅，暗金色長眸被擠成一條細細的線，看起來就像是畫上笑瞇瞇的狐貍一樣。
“小同志啊。”葉韶笑，語氣是她一貫的輕快，“人呢，除了喜歡討厭，愛與恨之外，還有很多情感。”
“不要信白藥的話，”她任憑尾巴繞上她的腰，漆黑杏眸不閃不避望著曲泠，“你只信我。”
撲通一聲，葉韶猛然朝后傾倒，柔軟狐尾繞在她的身上，讓她除了跌落的失重以外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
曲泠把她撲倒在甲板上，妖瞳燦燦盯著她。
深林的氣息縈繞在他的雙臂之間，攏在葉韶之上。
他似乎格外喜歡這個姿勢，像是捕獵者按住自己獵物后，在考慮往哪里下口。
曲泠盯了葉韶一會后，猛然把腦袋埋在她肩頸里，耳側貼著她薄薄的皮膚，能夠聽見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而過的充滿生命力的聲音。
曲泠用力蹭了蹭她，將她整個人都蹭上他的氣息，蹭到葉韶用拳頭砸他的后背，“輕點”
曲泠被打了兩下也不惱，反而有點興奮地朝著她笑，“阿音可以用力點。”
葉韶瞪了他一眼，把頭別開。
這人也好變態。
如果違約，她真的會被殺掉的吧。
完蛋，葉韶閉了閉眼，她也有點興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