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兇手每一步都有著特定的目的,那么將尸體藏在泳池內,讓他們無法第一時間發現尸體是為了什么
水。
加速尸體腐爛變形的水。
和在尸體臉上用載書釘強行固定面具的用意一樣。
“我們以為的周然,真的是周然嗎”
解憶輕淡的聲音如云如霧,從不會帶有壓迫。她的意志力,全部匯聚在那雙沉靜幽深的眼眸里。
她直視前方,推開了惡魔之門。
“這就是我來這里的理由。”
泳池的門扉向里打開,光滑的瓷磚圍住了整個長方形的泳池。周然的尸體取出后,池子里的水面仿佛都下降了一些。池子里綠油油的死水毫無波瀾,水面上冒出的浮萍水草像是這片綠色土地上長出的膿包。
周然的尸體,就在泳池背后的更衣室里。
解憶抬起腳步,和原野一同往里走去。
越是靠近更衣室,那股惡臭越是明顯,就像是在水里浸泡了多日的腐肉所混合散發出的氣味。
在更衣室門口,原野停下腳步,擔心地看著身后的解憶。
“你真的要去進去嗎要不我幫你確認”
“我自己解開的謎題,當然要自己確認答案。”
解憶擦過他的肩膀,徑直走入更衣室。
周然的尸體就擺放在更衣室的條凳上。經過近兩日的浸泡,尸體腐化程度大大加快,又在空氣中暴露了兩天,周然的尸體已經完全變形了。
白色的面具下,尸體的臉龐像是快融化似的向兩邊攤開,印著動漫人物的t恤下,后脖頸和手臂內側有著大片大片的青色尸斑。
亂糟糟的頭發,過長的劉海,載書釘固定的面具,這些都阻礙了他們對尸體的辨認。
從第一次同學會見面上,周然給人的印象就很深刻。
但他的深刻,并不是在他自己容貌本身。
而是那遮住眼睛的劉海,看不清長相的中長發,陰郁的表情,以及胸前那過于引人注目的動漫頭像。
時隔多年,真的有人還記得那個在畢業照上也佝僂著背,目光低垂,看不清表情的少年長什么模樣嗎
一開始的周然,真的就是周然嗎
解憶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剪刀,剛向著尸體臉上的白色面具伸出手,原野就擋住了她。
“我來。”
他毋庸置疑地說。
原野用右手拿過她手里的剪刀,左手按住尸體的面孔。
腐爛過度的尸體就像一灘肉醬,原野剛按下去,解憶就聽到了好像按在出水的肉泥上面的聲音。
他耐心細致地剪掉了連接面皮和面具的所有載書釘。
在解憶目不轉睛的注視下,他揭開了惡魔之門后最大的秘密。
白色的吶喊面具下,是一張腫脹變形的陌生面孔。
所謂的周然,恐怕一開始就是偵探x。
這樣一來,最令解憶想不通的第一起兇殺案的作案手法就迎刃而解了。
“從一開始,周然就是偵探x假扮。選擇他,因為周然在讀書時就沒什么存在感,這幾年大概也沒有和其他人聯系,只要在裝扮上符合大家對周然的印象,就能完成身份互換的詭計。”解憶說,“實際上,偵探x的確也做到了這一點。”
她對周然的印象只停留在胸前的動漫頭像和過長的頭發上。
原本就看不清他長什么模樣,在他死后,更不會生出去看看他真實面目的想法。
“偵探x在第一夜的時候,故意和我們一起。”原野接著解憶的話說了下去,“是為了方便他進行第二天栽贓陷害高山遙,金蟬脫殼的計劃。只要我們進行調查,就會發現,他是在高山遙門前失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