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想,這是哪個不負責的道士亂寫的,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于是江采霜沒事的時候就趴會在桌子前,拿朱筆在書上涂涂改改。
寧玉霞也不打擾她,只是悄悄跟身邊的嬤嬤笑說,女兒入戲太深,把話本里寫的東西當成真的。
在路上耽擱了一個多月,一行人終于抵達東京城。
侯夫人母子倆出發去江南的時候,天氣還帶著冬日的余寒,如今回到京城,恰是暖意盎然的春天。
氣勢恢宏的汴河橫穿京城而過,虹橋上人來人往,攤位擠擠挨挨。寬闊的岸邊楊柳依依,酒家客棧的旗幟迎風飄揚,人聲鼎沸喧囂,腳店茶攤隨處可見,一派熱鬧的繁華景象。
原本是打算直接坐馬車回侯府的,可路上江采霜忽然要下車,侯夫人寵女心切,以為女兒悶了,自然應允。
婢女搬來了馬凳墊在門口,車簾剛掀開,江采霜直接跳了下去,朝著人群中追去。
侯夫人大驚,“霜兒”
騎馬在前面開道的江水寒聞聲,下馬趕來,“娘,怎么了”
“霜兒,你妹妹跑了,快去追”寧玉霞芳容失色,急切地抓著他的胳膊道。
“什么”江水寒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妹妹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走丟了可怎么是好
“娘你先別急,我這就去找妹妹。”說罷,江水寒趕忙順著寧玉霞指的方向,快步跑著追了上去。
可今日恰逢集會,擁擠熱鬧,路人比肩接踵,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江水寒不似江采霜那么身形嬌小,在人群中被擠了好幾次,等他終于來到虹橋上,卻被趕集會的年輕人們擠得寸步難行。踮腳遙望,只見那抹碧綠的衣角跑到了對岸。
江水寒急得心焦,六神無主的時候,正巧在河對岸看到了自己的同窗好友。
他一手圍在嘴巴周圍,另一只手揮舞著,大喊道“靜遠兄,快攔住我妹妹綠衫子那個”
段靜遠跟朋友坐在茶棚下歇息,聽見聲音朝著橋頭看了過去。
“那不是江公子嗎他在喊靜遠”
“他好像說攔住他妹妹攔他妹子干什么”
段靜遠聽出好友聲音中的急迫,當下也顧不得再多問,“失陪了,在下先去幫忙。”
順著江水寒指的方向,段靜遠看到一道在人群中靈活地鉆來鉆去的嬌小身影,少女戴著面紗,穿一襲碧綠交領齊胸襦裙,衣料和首飾皆不是尋常百姓穿戴得起的。
想必就是這位了。
段靜遠不敢耽誤,也忙快步追了上去,口中喊著“江家妹妹江家妹妹”
江采霜感應著紅繩指引的方向,在人群中左躲右鉆,跑得飛快。
她當然不是無緣無故跑下車,而是有要事在身。
之前她去劉府捉妖,沒在洞府看著,不小心讓抓到的狐妖給跑了。
北上的一路,她跟那只狐妖之間的聯系都沒有任何反應,想必是之間的距離隔得太遠。
可就在剛剛,江采霜忽然發覺小指一熱,纏在上面的紅線若隱若現,指向橋對岸的方向。
她生怕狐妖害人,捉妖心切,便連招呼都顧不得打,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直奔狐妖的藏身之處。
離開熱鬧繁華的主街,路上的行人便沒有那么多了,走起路寬敞了不少。
江采霜小指上纏的紅線顏色越來越鮮艷,原本不足一指長的線頭,如今延長了數倍,隱約從墻壁間穿過,直直地將她和那只狐妖連了起來。
距離她數墻之隔的地方,正是定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