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察覺有人停在馬車另一側,才終于有了動作。
瞥見車帷下方垂墜的青色流蘇晃動,凌子淇下意識想抬頭,可想到定北王世子的性子,又迅速低下頭,不敢窺視半分。
從馬車上下來,燕安謹并未理會地上跪著的凌子淇,而是喊道“林越。”
剛剛悄然回來的那名侍衛,正是林越。
聞聲,林越立刻從另一側跑了出來,“屬下在。”
燕安謹慢條斯理地取下腰間玉佩,遞與他,淡聲吩咐“你帶著吾的玉印,去懸鏡司調幾個人,隨凌大人走一趟。”
“是。”
凌子淇大喜過望,“謝世子殿下”
吩咐完,燕安謹拍了拍林越的肩膀,“務必要細心,不能遺漏下任何蹤跡。”
世子平日里并不喜歡與人有肢體接觸,林越正覺得奇怪,聽完他最后兩個字,才立刻明白,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被跟蹤了
之前他被派去江南處理事情,路上不慎受傷昏迷,化為了原形,似乎被一個道士給捉了回去。醒來他急著回京復命,念及那道士并未見過他化為人形的模樣,便沒多做糾纏,直接離開。
誰知道那道士竟如此有本事,還懂得追蹤術法。若是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暴露了主子的秘密,那他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他還是趕緊離開王府為好。
林越目露焦急,跪地抱拳,“屬下這就去。”
說罷,他牽來一匹馬,翻身坐上去。
林越匆匆道“凌大人,勞煩前面帶路。”
凌子淇扶了扶官帽,正想去坐自己的馬車,“好。”
“大人,得罪了。”林越耐不住性子,直接把人拎上馬,揚長而去。
另一邊,江采霜眼看著就要追上那只狐妖,可她手上的紅繩突然毫無征兆地斷開,再也感應不到那只狐妖的氣息了。
她的追蹤術法居然被切斷了。
江采霜繞過高墻,前方似乎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大宅,門前空地站著一行人。
按照紅繩斷裂前指引的方位來看,狐妖定然就在這附近。
“什么人敢擅闖定北王府”
江采霜才剛剛走近,便被王府管家喝止。
“我找狐”江采霜正要如實回答,突然想到,如果她說要找狐妖,萬一打草驚蛇了怎么辦
于是話到嘴邊,她趕緊改了口,“我的葫蘆丟了,我來找葫蘆。”
“這里是王府,沒有什么葫蘆,還不速速離開。”
燕安謹正要入府,聽見這番對話,不知為何又停下了腳步。
他回身相望,被管家攔住的是個綠衣小姑娘,明眸善睞,頰邊梨渦清淺,出落得亭亭玉立,像這春日剛發出嫩芽的新柳,靈秀又生動。
燕安謹面帶笑意地走上前,嗓音低磁清越,似冰泉溪澗,“小姑娘,你要找什么樣的葫蘆”
聽見有人問,江采霜正打算繼續編下去。
可一轉頭,看到那人的長相,頓時滿眼驚艷地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