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靜遠認出這里是王府,拱手向上面的人行禮,“在下太舍學子段靜遠,見過世子。”
“段靜遠,”燕安謹桃花眼微彎,含笑稱贊,“我看過你的文章,文采斐然,頗有見地。”
“世子過獎,靜遠萬不敢當。”
“你是來找人的”
“正是,這位是平遠侯府江公子的妹妹。方才江公子與妹妹走失,在下與江公子乃同窗好友,便替朋友找人。”
燕安謹長眉微揚,看向江采霜,“她是江水寒的妹妹”
“是。”
燕安謹心下了然,不疾不徐地開口“我恍惚記著,江水寒是有個妹妹。不過口說無憑,我不能讓你就這么把人帶走。我派兩個人送你們回去,可好”
“還是世子想得周到,那就勞煩了。”
世子身居高位,卻沒有半點天潢貴胄的架子,跟他一個沒有功名在身的學生說話都這般客氣,實在令人欽佩。
之后,段靜遠送江采霜回到橋頭,跟家人會合。
王府的人認出了侯府的馬車,便也回去復命。
“霜兒,你可嚇死娘親了。”寧玉霞抱住女兒,眼眶漸漸紅了。
“娘,女兒錯了,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江采霜自知有錯,乖乖認錯。
江水寒剛才去其他地方尋找,回來得晚一些。
“靜遠兄,這次多虧了你,改日我請你喝酒。”
“誒,區區小事,何來言謝。”
此事一了,馬車繼續朝家中駛去。
平遠侯府位于宣陽坊,街坊四鄰都是在朝為官的人,宅邸肅穆,不似市井那般喧鬧。
侯爺剛下值回來,連官袍都沒來得及換,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馬車停下,江采霜撩開車簾,清脆地喊了聲“爹爹。”
江重見到女兒情緒激動,眼里有水光閃動,“霜兒,爹的好女兒,可算回來了。”
除了父親江重,還有姐姐江采薇,只是她臉上一直戴著面紗。
兩年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江采薇臉上忽然長了一大塊紅斑,如同胎記一般,到處求醫問藥都沒辦法去除。
從那以后,她便整日佩戴面紗,幾乎不再出門,性子也內斂了許多。
平遠候江重滿面紅光,聲音里藏不住的歡喜,“霜兒,你祖母前幾天就念叨著你,今日可算是到了,爹爹先帶你去拜見祖母和幾位長輩。”
江采霜乖巧地點頭,“好。”
侯府百年世家,占地自然極大,院中多植松柏芭蕉,枝葉扶蘇。假山怪石嶙峋,廊道都是灰白的石瓦搭建而成。不似江南建筑那般婉約幽靜,倒是添了許多北方的粗獷和豪氣。
侯府老夫人身體還康健,這一大家子就沒有分家,三房都住在一起。只有江采霜的四叔在外地做官,不在京城。
老夫人住在最為僻靜的后堂,平日里不管家里的事,一心誦佛念經,頤養天年。
婢女打著簾子,江重一家人剛進屋,滿屋子的人都看了過來。
“大嫂和霜兒這一路舟車勞頓,定然辛苦,快別多禮了,先坐下。”
“十年未見,霜兒都長這么大了,出落成大姑娘了。”
“大嫂,霜兒如今身體可大好了”
寧玉霞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笑著回應家人的關心,“勞各位掛念,霜兒身體康健,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一大家子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處,說了會兒話,長輩們還各自送上了見面禮。不是珍貴的頭面首飾,就是華貴的綢緞衣裳,還送了讓她調養身體的補品,滿當當堆了一屋子。
原本回到這個不算熟悉的家里,江采霜心中還有些忐忑。如今感受到親人的關心和愛護,讓她有種回到了江南外祖家的溫暖自在。
江采霜也站起身,拿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錦盒,“我給祖母、各位叔嫂,兄長姐姐弟弟妹妹也準備了禮物。”
打開盒子,里面放著一枚枚方形的玉飾,上面刻著繁復古樸的紋路,約莫拇指大小。
小姑娘嗓音清亮甜軟,還透著稚氣,“這是我用凈靈玉所刻的護身符,可以凈化邪祟,防止妖邪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