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一走,伙計也并未難為他們,這套衣服以二兩銀子的價格定了下來。
從綢緞莊出來,江采霜不解地問道“方才那少東家離開后,你為什么不讓我繼續問了”
謹安眼眸微瞇,眼底厲光一閃而過,“他并沒有走,藏在后堂偷聽呢。”
“沒想到他小小年紀,便如此貪婪狡詐。”江采霜回頭看了眼綢緞莊落灰的招牌,心下有些奇怪,“不過南生的記憶里,俞家的綢緞生意做得不小,已經到了行首的地步。怎么看今日這家鋪子,店面并不大,生意也不太好的樣子”
這跟南生的記憶相差太遠了,難道是短短幾年間,俞家就已經落寞了
“吃面條嘞,絲雞面,炒鱔面,筍潑肉面,魚桐皮面什么澆頭都有。”
綢緞鋪對面的大路邊,支起個面攤,涼棚下面還有幾個空座。
兩人走到涼棚下,隨便點了兩碗面條。
等店主端著面過來,謹安不動聲色地打問“敢問店家,這里是以前那個綢緞行行首俞家嗎”
“你說對面那家店啊”店主將面碗端到桌上,用來隔熱的毛巾一甩,搭在肩頭,“是那個俞家,不過早就不行了。自從俞老爺重病在床,幼子俞金亮又是個不成器的,不善經營,家產都快被敗光了。”
其他食客搭話“俞老爺就是被這個不孝子活活氣死的。俞家綢緞莊價比別家都貴,繡娘手藝也不怎么好,估計過不了多久,最后一家店面也得抵出去了。”
謹安又問“俞家幼子有個姐姐,諸位可聽說過”
“自然聽說過,從前俞金亮他姐姐在的時候,鋪子里生意可紅火了。不過好幾年不見她來店里了,估計是嫁到外鄉了吧。”
“我怎么聽那俞老二跟人說,她姐姐嫁到高門當誥命夫人去了每回在賭場欠了錢,俞老二可都讓人去易康街要錢。”
“你聽他瞎吹吧,他家如今落魄至此,伸長了脖子也夠不上世家的門楣。”
有個食客問“易康街是什么地方”
“皇親國戚住的地方。伯府,聽說過嗎”
江采霜吸溜了一口熱氣騰騰的鮮面條,碰了碰謹安的胳膊,輕聲問他“謹安,你知道易康街住的是哪個伯府嗎”
謹安若有所思,低聲說了句“康平伯府。”
“這么巧”
采薇姐姐要嫁的,不就是康平伯府嗎
“你知不知道易康街離我們有多遠”
謹安顯然對京城各處十分了解,稍加思忖便道“易康街在東市那邊,乘馬車大約要一個半時辰。”
“這么遠我下午要和堂姐出門,正好去東市看看,到那時再找機會去康平伯府吧。”
“也好。道長千萬小心,遇到事情記得用機關鳥給我傳信。”
江采霜正要應下,想起他方才在綢緞莊的打趣,頓時鼓起了臉頰,“哼”了一聲后就不再理他。
下午,江采霜和堂姐一同出府,去街上給江采薇挑選新婚賀禮。
兩個小姑娘被琳瑯滿目的路邊攤位吸引了視線,正在一個香粉攤前挑選。
江采青贊嘆道“這盒梅花香粉真是好聞,花香馥郁中又不失清幽,讓人聯想起詩中所說暗香浮動月黃昏的意境。這樣的香粉拿兩盒來。”
江采霜湊近聞了聞,“好香。”
“這個盒子上水仙花的雕刻真是栩栩如生,香粉也芬芳四溢,真真配得上那句韻絕香仍絕。”
“好香。”